比賽才開始不到一刻,黃梓瑕已經感覺到了壓抑。
不僅是天氣炎熱,擊鞠場上飛揚的沙塵也令人呼吸遲緩。汗水濕透了每個人身上的衣服,但這種灼熱似乎更加重了場上人的興奮,馬匹的奔跑與馬場的沙塵一樣迅疾,來去如風,讓人連眨一下眼睛的空檔都沒有。
她頂著烈日,擋在球門之前,盯著面前疾馳而來的人。
王蘊。
仿佛是故意的,他直衝著她而來。
黃梓瑕警惕地望著他,緊持手中球桿,催馬向他迎去。
就在兩人的馬頭堪堪相遇之時,王蘊忽然抬手,手中的球桿高高揮起,在將球帶向駙馬韋保衡的同時,他的球桿也揮過她的耳畔,向著她頭上的簪子擊去。
黃梓瑕下意識地一矮身,伏在那拂沙的背上。
她聽到球桿擦過她頭上簪子,輕微的叮一聲。
後背忽然有一片冷汗滲了出來,夾雜在熱汗之中,讓肌膚都起了毛栗子。
如果她的閃避稍微慢一點,此時她已經披頭散髮坐在馬上。或許,就會被人看出她的模樣,與那個正被通緝的女犯黃梓瑕長得如此相似。
她猛抬頭,看見王蘊端坐在馬上,側臉看了她一眼。
煙塵自他們之間漫過,她看見王蘊的眼神,冰冷而深暗。
還沒等她直起身子,場邊已經傳來歡呼聲。駙馬韋保衡又進一球。
周子秦騎馬跑到她的身邊,問:“沒事吧?”
“沒事。”黃梓瑕皺眉道。
“王蘊真是不小心,差點打到你的頭了。”他不滿地說,“看來他也在京城防衛司被那群粗爺們給帶壞了。”
黃梓瑕沒有答話,只扶住自己的髮簪,又緊了一緊,說:“沒什麼。”
話音未落,旁邊圍觀的眾人又響起一陣喧譁聲。
場上眾人轉頭看去,原來是夔王李舒白從外邊進來了,他沒有騎馬,身邊人幫他牽著滌惡進來。
黃梓瑕怔愣了一下,張行英靠近她,有點緊張地問:“那個……崇古,王爺來了。”
黃梓瑕只看了李舒白一眼,握著手中球桿,撥轉馬頭,說:“先別管,等打完這場球再說。”
李舒白去見過了皇帝,皇帝趕緊叫人添了把椅子,讓他坐下。郭淑妃與同昌公主挪到後面去,他坐在皇帝身後半步。
“那個楊崇古,球打得真不錯。”皇帝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