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在公主府中?
而且,是在這樣的清晨,公主與駙馬分居的時刻。
腳步輕聲響起,青草悉悉索索。
他走到她藏身的樹後,聲音溫柔:“這位公公,你是否不舒服?需要幫忙嗎?”
她這才發現,自己露在外面的衣服,因為自己極力的壓抑而微微顫抖,就像是身體不舒服一般。
她趕緊扯過自己的衣服,背對著他,勉強搖了搖頭。
他還是有點擔心,關懷地問:“真的沒關係嗎?”
黃梓瑕一咬牙,快步向著前方走去。
她的身子一動,讓他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了。他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在她腳步惶急之時,低聲叫她:“阿瑕……”
這兩個字,傳入她的耳中,恍然如夢。他的聲音似隔了久遠的時光而來,水波般在她耳邊響起,久久不能平息。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呆呆地站立在那裡。許久許久,她轉過身,看向後面的禹宣。
而他定定地看著她,他的面上不僅僅只有恨,還有一些更複雜的東西。他看著她,像是看著自己已經死去的夢想,看著自己曾經親手呵護開出的花朵腐爛成泥。
她望著他,許久,輕輕地叫他:“禹宣。”
這空無一人的林中,合歡花下。夏日炎熱的風拂過樹梢,落花如雨,他們兩人都是一身旖旎的粉色花朵,如絲如蕊,拂之不去。
黃梓瑕披著滿身的花朵,靜靜望著他,仿佛望著自己永遠失去的少女時光。
“公主命我……查探府上兩樁疑案。”
他望著她,目光中滿是似遠還近的疏離,似有若無的哀切。他沉默許久,終於咬一咬牙,面上掛上一絲冷笑:“不錯,殺了親人之後,如今還能混老本行,贏得眾人擁戴。”
“我會回蜀郡,就在……公主府案件結束之後。”她強行抑制住自己胸口湧上的苦澀絞痛,辯解道,“夔王已經答應幫我,不日我將啟程回去,重新徹查我一家的案情!”
他愕然,直直地盯著她:“你……會回去?”
“為什麼不?我不但要洗血我自己的冤讎,更要徹查我一家滿門的血案!”她將手按在自己胸前,心跳得狂亂,她幾乎無法壓抑自己的激動,她用力呼吸著,良久,才能將那含著淚的一字字從肺腑之中擠出來,“我一定會,親手揪出那個兇手,為我爹娘,為我哥,為祖母和叔父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