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梓瑕站起向滴翠拱手行禮,說道:“阿荻姑娘手藝實在太過出色,我和子秦又厚著臉皮來叨擾了,請姑娘千萬不要介意我們兩個才好。”
滴翠回禮,囁嚅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只朝他們點點頭,垂首坐在了葡萄架下。
周子秦便站起,說:“張二哥,你不是說伯父身體好些了嗎?要不你帶我去探望一下?”
張行英看看黃梓瑕,又對滴翠點了點頭,才帶著周子秦進內上樓去了。
而黃梓瑕與滴翠坐在葡萄架下,滴翠局促不安,無措地絞著手指,一直埋著頭。
黃梓瑕柔聲問:“阿荻姑娘,能不能請教你一個事情?”
滴翠埋著頭,許久,才點了一下頭。
“你做的古樓子這麼好吃,有什麼訣竅嗎?”
滴翠遲疑了一下,才緩緩抬頭看她。
黃梓瑕笑著凝視她,輕聲說:“我以前不喜歡吃,覺得有點腥膻味。但是上一次吃了你做的古樓子之後,簡直是齒頰留香,難以忘懷……不瞞你說,我覺得姑娘的手藝可算是長安第一了!”
滴翠望著她輕鬆愉悅的笑容,心頭略微安定,輕輕咬了咬下唇,用細若蚊吶的聲音說:“我……我娘生下我之後,就血崩而死。我很小就開始做飯了,所以……所以可能做多了,就熟練點……”
黃梓瑕微微點頭,又問:“令堂去世這麼多年,令尊沒有續弦嗎,為何還要你做飯?”
“嗯……我爹脾氣不太好。”她依然含糊不清地說,“我七八歲的時候吧,我爹帶回家一個逃荒的女人,說要替我生小弟弟。我……我很怕那個女人,她整天打我罵我,可是我知道她是要替我爹生兒子的,所以我就不敢吭聲……後來我爹喝醉了酒亂打人,那女人也受不了,就離開了……”
黃梓瑕對於呂至元這個男人,完全沒有評價的言語,只說:“這樣也好,不然你還要受罪。”
“是……是啊,所以後來,我爹年紀越來越大了,也就……絕了這心思了。”
黃梓瑕又問:“那你怎麼會暈倒在山道上呢?”
滴翠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胸口急劇起伏。就在黃梓瑕以為她會崩潰哭出來的時候,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我……我爹收了人家銀子,要把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我就拿了一根繩子,準備到山道上尋死,結果就暈厥在那裡了……所以我呆在張二哥家裡不敢出門,怕……怕被我爹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