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梓瑕回答道:“是。但此事如今尚無眉目。”
“我不信楊公公出馬,還會有捉摸不透的案件。”王皇后含笑望著前方低垂的紫薇花枝,又輕描淡寫地說,“當然,若是此案能讓皇上看清郭淑妃的真面目,或者是牽扯上不為人知的內幕,就更妙了。”
黃梓瑕細細琢磨著她話中的意思,不敢接話。
王皇后目光流轉,落在她的身上:“楊公公,你覺得呢?此案可有這樣的傾向?”
“如今案件未明,奴婢……尚不敢揣測。”
“有什麼不敢揣測的?你如果覺得為難,本宮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王皇后抬手輕輕拉下前方的紫薇花枝,在眼前細細看著,如同自言自語般說道,“公主自出嫁之後,郭淑妃時常以探望女兒的藉口前往,聽說駙馬亦從不避嫌,常雜處飲宴……”
黃梓瑕沒想到她居然會給自己提供這麼關係重大的線索,不覺有點心驚,一時不敢說話。
“還有,同昌公主,最近是不是養了個面首?你若有興趣,亦可查訪一下,或許能有什麼收穫。”
面首……黃梓瑕心知,王皇后所指的,應該就是禹宣了。
他與同昌公主的流言,果然在京城沸沸揚揚,竟連王皇后都有所耳聞了。
黃梓瑕默然垂眼,感覺到有一股灼熱的血潮抽搐般自自己的胸口波動而過。她竭力低聲說:“奴婢……自會留意。”
“自然要留意,本宮看你最會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真相,不是麼?”她以花枝遮住自己的半邊面容,卻掩不住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黃梓瑕,郭淑妃如今得意忘形,正是本宮回大明宮的最好時機。等到本宮重回蓬萊殿,第一件事就是重重謝你。”
黃梓瑕立即俯首說道:“奴婢不敢,奴婢自當盡心盡力。”
說完,她候在那裡,等著王皇后其他的吩咐。
但王皇后卻只揮了揮手,說:“下去吧,本宮等著聽你的好消息。”
黃梓瑕微有詫異。若只為這幾句話,王皇后自可遣人轉告她,又何必特地召她過來?
但她也只能在心裡疑惑而已。她低頭向王皇后行禮,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累累垂垂的紫薇花盛開在她的眼前,即將掩去最後一抹輝光的夕陽染得花園一片金紫。
她一抬眼,看見遠遠的殿閣高台之上,瑣窗朱戶之間,有個身著紫衣的男人站立在窗內,用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盯著她。
即使離得那麼遠,即使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她也依然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審視著她,順著她的額頭,一路滑落到鼻樑,到下巴,到脖頸。他的目光比刀鋒還要鋒利,比針尖還要銳利,那種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她在這樣的盛夏傍晚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甚至連手臂上都起了細細的毛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