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聲音淹沒在周圍的誦經聲與哭泣聲之中,就像無聲無息消失在重鎖之中的九鸞釵般。
黃梓瑕只能在心裡默然嘆了口氣,再朝著她們行禮辭別,站起來走了出去。
公主一死,公主府中一片大亂。
相比之下,駙馬家中帶來的人,相對比較淡定。畢竟,他們是有地方可回去的人。
所以,黃梓瑕到膳房時,廚娘菖蒲依然坐在那裡,制定著明日的膳食,只是臉上蒙了一層憂愁。
“楊公公,”她看見黃梓瑕到來,自嘲地拍了拍手中的冊子,說,“無論如何,府里這麼多人,總是要吃飯的,對不對?”
黃梓瑕示意她繼續,然後在她對面坐下,說:“只是想請教您幾句話而已。”
“公公請問。”她算盤打得噼啪響,俯頭一項項對照著冊子上的條目,緊抿著唇。
“錢關索被大理寺關押起來了,姑姑知道嗎?”
菖蒲的手停了一停,然後低聲說:“是,我知道。昨天晚上,他來找我打聽他女兒的事情,剛好被大理寺的人發現了,我是眼看著他被帶走的。”
“聽說,他口口聲聲號稱自己的女兒在公主府,甚至還拿出了一個金蟾,但府中卻找不到他女兒的蹤跡。”黃梓瑕凝視著她,菖蒲臉上最細微的表情也逃不過她的目光,“我曾記得姑姑對我說過,錢老闆的女兒,是垂珠。”
菖蒲卻十分從容,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依舊不緊不慢地打著自己的算盤:“是啊,昨晚我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呢。原來垂珠並不是他的女兒,他女兒的手腕上,不是傷疤而是胎記,我一直都弄錯了。”
黃梓瑕望著她,微微皺眉問:“原來是您弄錯了嗎?”
“是啊,一開始因為錢老闆說女兒手腕上有個印記。我發現垂珠的手上有個痕跡,以為就是她了,就提了一下這件事,至於後來垂珠有沒有約他見面,我卻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我整日呆在膳房這邊,事情又忙,哪有時間過問這個。後來錢老闆拿了零陵香來感謝我,我還在心裡想,果然是垂珠呢。”菖蒲說到這兒,終於嘆了一口氣,將手按在算盤上,怔怔地說,“可他被大理寺抓住盤問的時候,卻說女兒的手上是一塊粉青色的胎記,結果查遍了整個公主府也沒查到,我後來悄悄問了垂珠,垂珠發誓說絕不是自己,公主身邊幾個侍女也都說垂珠絕沒有私下去見錢老闆……你說這不是怪事嗎?到底錢老闆有沒有找到女兒?他偷偷見的人是誰?難道真像大理寺說的,他根本就是假借尋找女兒,其實是與魏喜敏勾結,盜取公主府財物?”
黃梓瑕細細觀察著她的表情,問:“所以,姑姑對與此事,毫不知情,毫無關係,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