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宣默然,說:“我只是偶爾經過,何必去聽他人牆角?所以立即便走開了,只知道他們爭執過。”
這種無頭無腦,聽了等於沒聽的話,黃梓瑕都有點無奈了。她放棄了問話,轉過頭看向坐在左邊的齊騰,卻見他端著酒杯,臉上堆滿笑意,那目光卻落在她的身上,頗有思忖之意。
黃梓瑕知道,自己身為夔王身邊人,卻換了位置與禹宣如此親近低語,必然會讓他覺得不快——因為,今天早上,他還剛剛嘲諷過禹宣呢。
黃梓瑕朝他笑了笑,又回到自己的原位,坐在齊騰身邊,向他敬酒道:“齊判官,我敬你。”
“不敢不敢……該是我敬公公才是。”他趕緊幹了杯中酒,又笑問,“公公與禹宣認識?”
“之前在長安,曾見過禹學正幾面。”她隨口說。
齊騰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是啊,聽說他甚得同昌公主青眼。”
黃梓瑕只低頭扯了一下唇角,說:“是嗎?我倒不知道此事。”
他趕緊假裝自己失言:“我也是聽說而已……不知公公貴姓?”他上次與黃梓瑕雖見過面,但當時黃梓瑕曾有易容,所以他並不認得她。
黃梓瑕說道:“在下姓楊。”
齊騰頓時驚愕道:“莫非你就是……夔王身邊屢破奇案,聲名如雷貫耳的那位楊公公?”
“不敢。”黃梓瑕心惡他的為人,但為了打探溫陽的消息,沒辦法只能笑道:“說起來,最近有件案子,還牽涉到了齊判官呢。”
齊騰頓時愕然,問:“什麼案子?怎麼會……會牽扯到我?”
黃梓瑕端詳著他的神情,卻只是笑。齊騰頓時心裡發毛,果然便耐不住了,問:“是……最近?溫陽……那件事?”
黃梓瑕點頭,說:“正是啊,我聽說你們同在一個詩社,而你曾與他有過爭執。”
“我們是有過爭執,但後來我們已經互相諒解了呀!何況……何況我殺他做什麼?他與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並無任何關係!”
黃梓瑕點頭,問:“那麼,依你看來,溫陽與傅辛阮殉情,可有緣由?”
“這個麼……”他左右看了看,將嘴巴悄悄湊近她,低聲說,“楊公公,跟您說實話,這事你問我,就算問對了。”
黃梓瑕假裝驚訝:“是嗎?齊判官知曉內情?”
他嘆了口氣,低聲說:“那個傅辛阮,長得真是美貌。”
黃梓瑕詫異問:“齊判官見過?”
“今年春日,偶爾在明月山見過。當時春暖花開,溫陽與她踏青歸來,她馬上的紅纓掉落了一個,我剛好在馬下,便拾起來給她,透過帷帽的縫隙,看見一張異常美麗的面容……”齊騰說著,又一聲嘆息,搖頭說,“可惜啊,可惜那張面容上滿是眼淚,大好春光之中,她竟哭得十分傷心。我當時還呆了一呆,心想,這麼美貌的女子,在和情郎出來踏青的時候,為什麼哭成這樣?沒想到啊……他們竟然早已情路受阻,最後……居然落得如此慘澹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