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梓瑕將信看了看,然後拆開來,抽出裡面的紙張。展開紙張的一剎那,她看見抬頭三個字——
解婚書。
她默然將信又折好,將送信的人送出門,關好了門,然後將那封解婚書打開,又看了一遍。
琅琊王蘊,年幼聘得蜀郡黃梓瑕。因二人年歲漸長,天南地北,心意相背,故立此書解之,此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
黃梓瑕怔怔坐在窗下,看著琅琊王蘊四字,又將信封拿起,看著上面李舒白的字跡。
他昨晚對她的承諾,如今便真的幫她解除了婚約。
從此她與王蘊,再無緣分。
她將解婚書折好,塞回信封之中。手指觸到了裡面的什麼東西,她將信封傾過來,將裡面的東西倒在自己的掌中。
是兩顆鮮紅欲滴的紅豆,晶瑩剔透,被一條細長的金絲編在一起。她翻來覆去地看著,看它們在金絲上滑動,時而分開,時而靠攏,就像兩顆在花蕊上滑動的露珠。
她握著這兩顆紅豆,憑在窗下小几上,將臉輕輕靠在自己的手肘之上,窗外秋日小園,萬千黃葉紛紛揚揚飄落。
她靠在窗下,聽著遠遠近近的風聲,落葉沙沙掉落的聲音,小鳥在樹枝上跳躍的聲音,握緊了手中的紅豆。
周子秦每天都活得興高采烈。
有案子就去查案,沒案子就上街轉轉,看有沒有小偷小摸或者有礙市容的。重點整治對象就是那個亂擺攤的二姑娘。
雖然前天被捉弄而嗆了好幾口水,但他身體向來倍兒棒,今天也依然是活奔亂跳的一天。今天他照例又去二姑娘那裡盯一下,吵了幾句嘴,心滿意足無比充實地轉身一看,黃梓瑕正在站在街邊,手中抱著一包橘子,正在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看著她的笑容在日光下瑩然生輝,周子秦不知為啥覺得臉上微微一紅,他湊到黃梓瑕的身邊,拿了她一個橘子剝著,問:“今天怎麼在這兒?”
“入秋了,皮膚有點乾燥,來買點面脂和手藥。”她說。
周子秦頓時精神一振:“別買了!我給你做!外間的面脂都是用牛髓作底的,我用鹿髓做,沒有那種牛油氣。而且我研究出一個方子,萃取白芷、葳蕤、丁香、桃花等精華溶在其中,絕對香暖細嫩,明後天就給你送來!”
黃梓瑕點頭道:“好啊,那多謝你了。”
周子秦又轉頭看看二姑娘,有點遲疑。
“順便多做一些吧,二姑娘每日這麼早出來,必定也怕凍裂的。手藥也可以多做些。而且——”黃梓瑕望著二姑娘笑道,“你要是給她送了東西,她以後肯定也會和你親近一點,你說什麼她也會聽一聽啦,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