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了她一眼,說:“別想多了,那人見我手足健全,一張臉長得不錯,就把我帶回去洗洗乾淨,換了件好衣服,賣給了宮使。然後我就被咔嚓一下——”
說到這兒,他抬頭朝黃梓瑕微微笑起來,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好啦,我就這麼入了宦官這一行。後來在宮中掃了幾天地,忽然聽說夔王府擴建皇上要賞賜幾位宦官,哇,你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麼擠破腦袋才搶到這個好職位的!”
黃梓瑕輕聲道:“那也是翌公公才幹過人,才會被王爺看上。”
“誰說不是呢,我也很努力的,以前我不識字,後來進宮後景毓給我找了本《千字文》,我就對照著開始識字,又經常帶著烤紅薯什麼去討好藏書閣宦官,幾年內就把裡面的書都看完了!”
黃梓瑕聽著他的童年經歷,心口忽然被觸動,某一個地方的某一點,忽然傳來隱隱的痛。她望著景翌,低聲說:“你的經歷,和我一個……一個認識的人,有點像。”
“我知道,禹宣嘛。”他滿不在乎地說。
黃梓瑕愣了一下,慢慢地問:“你也認識他?”
“廢話,你知道京城裡的包打聽是誰嗎?你覺得盧雲中愛說閒事嗎?那都是我這邊漏出來的一點點邊角料而已。”景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你還沒回京,禹宣的事情我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黃梓瑕轉開了臉,也轉開了話題:“所以……毓公公與你素來關係很好,還對你有恩?”
“什麼恩啊,這混蛋只是想讓我多分擔一些事情而已。”他說著,又怔怔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終於說,“是啊……若是沒有他的話,可能……可能我還渾渾噩噩做小宦官呢。”
黃梓瑕看著他說到景毓時,眼中那薄薄的霧氣,遲疑著,覺得有點難以啟齒。
景翌一下子就看了出來:“有話你就說,是不是和景毓有關?”
“嗯……”黃梓瑕慢慢點頭,然後問,“你覺得,景毓平時,有什麼地方表現得……不對勁嗎?”
景翌呆了呆,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帳冊。他抬眼望著她,緩緩問:“什麼意思?”
黃梓瑕也不再遮掩,說:“意思就是,我懷疑他。”
“因為他求王爺讓張行英留作貼身侍衛?”
“不僅僅只是這一點。比如,我與王爺當時易容隱藏在蜀地客棧之中,可張行英與景毓,偏偏就選中了那一間;在他們過來之後不久,縱火設伏就開始;王爺貼身攜帶那張符咒時,並無任何變化,而在放入盒子之後便開始變化,而當時他的身邊,景毓已死,唯有一個張行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