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咲反反覆覆看那幾條動態,看一會兒,又切出去點開媽媽的朋友圈,因為媽媽住院後,沒有再使用手機,她的微信帳號也沒有交接給任何人,只有一條僅半年可見,背景是媽媽的一張照片,那是媽媽某次公費出國拍的。頭像和背景是一樣的。
因為從前不太在意,如今又過去太久,羊咲不知道媽媽以前會在朋友圈裡發什麼。至於羊從容,羊從容從不發朋友圈。
有一天晚上,羊咲翻完了政宗實全部的動態,不多,半個多小時就能看完,羊咲瘋了似地翻箱倒櫃把媽媽的手機找出來,很多年前的手機,早就沒電了,他找來充電器,給手機充電,蹲在一旁等了二十多分鐘,屏幕卻並沒有亮起,一直是黑漆漆的。
羊咲沒有忍住,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地掉,落在壞掉的手機屏幕上,屋外傳來羊從容的呼喚,這才把羊咲的魂給拽了回來。
「你幫爸爸看看,電腦怎麼沒聲音了?看課看著看著……」羊從容打開房門,看見兒子在大冷天剛洗完澡,只穿了件薄睡衣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手裡抱著手機,腳邊是排插,神情很糟糕。
羊咲吸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我幫你看看。」
「不用了,你……你休息休息,指不定一會兒就好了。」羊從容關上了兒子的房門。
這樣被關上的門有很多扇,媽媽那永遠進不去的朋友圈,爸爸永遠不會再煮飯的廚房。
羊咲那一晚久違地哭了很長時間。
哭完之後,他責怪自己應該滿足,至少,羊從容近段時間狀態好多了,雖然沒有去工作,可每天睡覺的時間不那麼長,喝的酒少,還會自己找課上,他和羊從容一天還能溝通幾句。
可羊咲還是時時刻刻想到政宗實,看見政語就想到政宗實,他好像生病了一樣,對明明不屬於自己的生活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
第31章
羊咲被黃教練喊去特訓,政語和何櫟面面相覷,何櫟看了看周圍,平時跟著政語的那群隊友都不在,更衣室里沒有別人,何櫟便低聲問:「之前你委託我找我爸辦的事,你還要繼續嗎?」
「還沒結果嗎?」政語臉上的笑意漸收,略感不耐煩,雙手環胸靠著儲物櫃,盯著不遠處的運動器材,地上滾了幾個足球。
何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吟道:「我其實覺得……是我爸不想告訴我,可能……你還是不能直接和你爸溝通嗎?」
政語冷冷一笑:「溝通什麼,溝通他這二十年到底為什麼不能告訴我,我媽死哪埋哪嗎。」何櫟不再吱聲,政語站直了身子,看一眼手錶,「走吧,歸隊了,你再想想辦法,事成隨便提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