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宸雖然頭疼得厲害,但迷糊間還能聽到楊嬸責怪司不悔,強打起精神替司不悔說話「楊嬸,不怪他我早上收工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呢也許是我太累了吧」
「你這燒怎麼可能是剛剛才發起來的」楊嬸不贊同地瞪了賀宸一眼,「你啊,就別替小司說話了。你心疼自己的老公,他怎麼不心疼心疼你啊」
賀宸迷迷糊糊地心想您還真是冤枉他了,然而昏沉的睡意襲來,他完全沒有了開口說話的力氣,只能任由瞌睡把自己扯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一條長無盡頭的黑暗甬道里奔跑,只能聽到盡頭處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卻看不到除了黑暗以外的其他東西,只能感覺呼吸越來越重,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窒息的感覺並不好受,賀宸驚慌地伸出手去在虛空里無助地抓著,潛意識感覺到似乎有一雙溫暖的手用力地抓住了自己,接著有一個聲音在耳邊道「沒事了。」
睡意昏沉間,賀宸能聽到身邊有人走動的聲音,能感受到有人把自己扶起來,動作笨拙卻認真仔細地給自己擦身,餵自己喝水。水從唇邊溢出來了,他還慌手慌腳地用手去擦,卻不留神差點把手裡端著的那碗水灑了。
賀宸還聽到封歲歲進門來,低聲和司不悔交流了幾句,但他實在是抬不起眼皮來,耳朵也不斷地嗡鳴著,聽不清兩人的對話內容。
這種漫長的黑暗一直經過了許久,賀宸才感覺甬道盡頭有微光透入。他翕動了幾下眼皮,強烈刺目的光直射進來,他條件反射地又閉上了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視線由上而下,他看到了司不悔正趴在自己的床邊,手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正睡得香甜。
賀宸的身子一動,司不悔立刻從夢中驚醒,他猛地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鬍子拉碴的臉。
誰能告訴我這個不修邊幅的犀利哥到底是誰
賀宸驚了一下,感覺捂出的汗都涼了。司不悔在自己面前向來都是打理妥帖的乾淨青年,或是身著鶴氅像是穿越來的小王爺,或是穿著乾淨簡單的牛仔外套,像是低調出街的小明星,然而此刻賀宸眼中的司不悔,眼睛紅腫,眼皮底下一片青黑,下巴的胡茬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至少滄桑了十歲,一身白襯衫穿出了鹹菜一般的皺感,邋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上街去收破爛。
「娘子,你醒了」司不悔見賀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驚喜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但他很快便發現自己的嗓音嘶啞到了幾乎不出聲的地步,紅著臉清了清嗓子,抓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這才恢復。
腦袋此刻還有一點暈暈乎乎的,但賀宸感覺心頭暖暖的,生病竟然也變成了一件不那麼難受的事情。「我睡了多久了」賀宸伸出手碰了碰司不悔硬硬的胡茬,看久了居然覺得留著胡茬的司不悔也有幾分中年美大叔的既視感。
「兩天。」司不悔伸出手試了試賀宸額頭上的溫度,發現依舊滾燙著,皺眉從口袋了抽了一張符紙,畫了幾筆後貼到了賀宸的額頭上,「娘子,換一張冰符。」
符紙剛一接觸到額頭,賀宸立刻感覺到額頭上仿佛被按了個強力的冰貼,清醒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