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麻袋裡真的躺著兩個沉睡的人,一個賀宸不認識,而另一個則是前些日子才來闔家餐館求助過司不悔,就住在王嬸家樓下的那個班嬸。
唐文宇拍了拍手掌,喘著粗氣直起腰來「司少爺,你當初跟我說的時候,說的可是只有一個人吶,要不是我耳朵尖還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只怕是這大嬸凶多吉少了。」
司不悔皺了皺眉。年輕女人的失蹤是在他意料之內的,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無顏居然會為了找到合適自己的身體,又把班嬸擄了去,如果昨晚何水生那邊也被他得逞,那麼他將會得到三個人的身體作自己的容器實驗。
尋常無顏害人的時候只敢擄兩人,而這個無顏在擄第三個人的時候翻車被司不悔抓住了,用親身經歷實力演繹了什麼叫做「貪心不足蛇吞象」。
賀宸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兩邊的鼻息,發現兩人的呼吸都很平緩,這才鬆了口氣。
「沒事兒宸子,」已經端起碗的唐文宇見賀宸一臉擔心,又特地放下碗來安慰他道,「她們兩個都只是暫時陷入昏迷而已,無顏已經被抓住了,最遲明天晚上也能醒了。」
「那就好」賀宸鬆了口氣,順手抓起桌子上的搪瓷杯,來不及細看就把杯子裡剩下的酒釀丸子全都喝進了肚子裡。
唐文宇端著盛滿酒釀丸子的碗蹲到無顏的面前,一邊吃一邊細瞧他那張五官模糊的臉,依稀能辨析出少年當年的可愛模樣。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唏噓道「可惜了這張臉啊。」
「現在妖怪抓住了,」賀宸喝了太多的酒釀丸子,感覺喉嚨口黏黏的,乾脆又拿了司不悔的葫蘆倒了水給自己喝,「彭彭本人也在這裡,能不能想個法子讓他回去啊」
賀宸的話音剛落,本來還埋頭在吃酒釀的封歲歲和柯基不約而同地從碗裡抬起頭來,帶著同款充滿希冀的眼神瞧向司不悔和裴軒。
「這個」裴軒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他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不能像往常那般溫和地笑出來,他趕緊扯過身邊的司不悔做擋箭牌,「問他他才是最厲害的捉妖師」
一妖一貓又同時轉頭眼巴巴地看司不悔。司不悔端著碗的手一滯,似乎在思考該如何說。
其實從司不悔的沉默里,大家都猜出了答案來。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前堂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封歲歲的表情更是喪得無以復加,仿佛不能重獲新生的人是他自己一樣。
過了許久,司不悔還是殘忍地給出了答案「回不去了。」他垂眸,把自己碗裡剩下的酒釀丸子全都撥給了小黑貓,端著空了的碗站起身來「在靈魂離開軀殼的那一刻起,彭彭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柯基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意外。」
話說得殘忍,聽的所有人都有些壓抑。封歲歲癟了癟嘴,忽然想起了有關於無顏能力最重要的設定「所以從今天以後,就真的再也不會有人記得彭彭了嗎」
彭彭的臉已經在他親近的人記憶中變得模糊不堪了,接下去是整個人的身形、他的身份、和他生活的點點滴滴這一切的一切都將隨著無顏灰飛煙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