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床上躺了三天,老拐沒有出工,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三天。在這三天裡,姑娘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卻一直用她那雙動人的眼睛追隨著老拐。
老拐能感受到姑娘的目光,卻也只敢裝沒感受到,往往在房間裡沒待多久就落荒而逃了。
第四天一早,姑娘可以下地慢慢行走了。老拐又請大夫來看了一趟,劉大夫伸手摸了摸她的脈,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對老拐道「她恢復得很好,只需要再養兩天就能完全恢復了。」
老拐鬆了一口氣,心裡頭卻是百感交集高興於她的病就要好了,難過,他似乎現在也沒有資格難過什麼。
接下去的兩天裡,姑娘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卻默默地跟在一旁幫老拐做了許多的活。老拐要拿什麼東西,他一個眼神瞟過去,旁邊就立刻會有一隻手把他想要的東西給取過來給他。不僅如此,在老拐出去做木工回來之後,他發現迎接自己的不是冷鍋冷灶,而是一桌熱飯熱菜以及坐在桌邊等著自己開飯的美麗姑娘。
被人等待的滋味著實溫暖,老拐感覺鼻子酸酸的。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其中,姑娘畢竟還是自己撿來的姑娘,她遲早有一天是要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中去的。
怕自己會太過眷戀這樣的生活,隔天一早,吃過早飯後,老拐從家中那隻座鐘底下取出了他這三年來的全部積蓄。他把裝著積蓄的紙包推到了姑娘手邊,說道「你回家去吧,這些給你做路費,路上買吃的也別拘著自己,這些應該管夠。」
說完這些,老拐怕自己情緒外泄,立刻拿起工具出門做活去了。
這一天的工作,老拐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的。他時而回想自己在山中和清風相伴的日子,時而那股清風又化作了姑娘唇邊的梨渦,笑容一直甜醉了他的心窩窩。但是一想到後者,他又很快會從幻想中清醒過來,心中的酸澀便無以復加了。
就這麼混到了收工,老拐比往常動作更為遲緩地走回家去。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打開家門迎接他的不是預想中的冷清。
那姑娘沒有拿起錢離開,而是依舊如同前幾天那樣,做好了飯菜等在桌邊。見他開門進來,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錯愕,姑娘張了張嘴,說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句話。
「吃飯吧,」姑娘說,「菜要涼了。」
那一刻,老拐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天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