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宸平躺在床上,雙眼瞪著天花板上的一小塊光斑,沒有絲毫睡意。司不悔洗漱完畢走出衛生間,看到的就是自家娘子一臉嚴肅望向天空的模樣。
「娘子,怎麼了」司不悔掀開被子一角把自己裹進去,問身邊人。
賀宸轉過頭看,和司不悔四目相對「你說,姨婆當年真的只是因為命令才走的嗎」
「不是,」司不悔伸手摸了摸賀宸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入手是冰涼的觸感,遂把他的手包進了自己的掌心裡,「只有她離開了,老拐手上的手環才會失去作用。」
「那個手環和小歲手上的到底有什麼區別」賀宸問道。
司不悔說「那個手環每隔七天就會變大一寸,往裡縮一圈,最後直到把戴手環的人擠壓成扁而細長的形狀才會停止。發明那個手環的人就是這麼死去的。」
賀宸想想了一下這個畫面,戴上了手環的人仿佛頭上高高懸起一個生命倒計時鐘表,整個人在死亡之前的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會陷入惶惶不可終日的情緒中。他不由蹙了蹙眉。
「唯一能讓手環解開的辦法就是讓我姨婆離開槐城,」司不悔道,「我姨婆希望老拐能夠好好地活著,所以她選擇了把自己帶回那個她逃避了很久的世界。」
兩個人總該有一個人平安健康的活下去。賀宸嘆息道「可現在看來,失去了你姨婆之後,老拐這六十多年的生活也並沒有過得很開心。」
「嗯,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回去把姨婆接過來。」司不悔側過身,手攬在賀宸腰際。
大年初一一大早,賀宸和司不悔都睡得正酣,只聽見臥室的大門被敲得砰砰直響,緊接著封歲歲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宸哥不悔哥快醒醒」
賀宸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有氣無力地朝外問「什麼事啊」
「快醒醒啊行土奶奶來了她說老拐爺爺又陷入昏迷了」封歲歲大聲地說。
賀宸翻了個身,看到向來睡眠極淺的司不悔此刻居然仍閉著眼在熟睡之中,兩道好看的眉毛都擰著,像是在和夢裡不愉快的事物做著鬥爭。他下了床,披上外套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對外面的封歲歲道「老拐爺爺現在狀況如何」
「行土奶奶來之前已經讓轉生鼬爺爺給老拐爺爺瞧了,轉生鼬爺爺說,老拐爺爺昨天晚上耗費了太多的精力,而且憂思過度,至少要昏睡上三天才會醒過來,」封歲歲的表情很難過,「而且轉生鼬爺爺說,留給老拐爺爺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老拐爺爺還能撐多久」賀宸也覺得胸口悶悶的,但他還是要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