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調羹脫了衣服往被子裡一鑽:「憑你,也陪?」綠丫不理她,只是吹滅了燈。見綠丫還是這樣一幅不言語的樣子,調羹氣的要死,在被窩裡恨恨地道:「等翠兒走了,你沒了靠山,到時看你怎麼辦?」可綠丫還是沒說話,調羹細聽聽,綠丫竟然已經睡著了,越發氣的很了,只得口裡念叨著,自己也睡去。
第二日蘭花準時來到廚房裡,張嬸子瞧著她眼下的黑,不無妒意地道:「你夜裡的生活也少做些,免得夜裡生活做多了,白日這廚房裡的生活做不動。」蘭花昨夜從屈三爺那回來,足足又徘徊了一個更次才睡著,此時聽到張嬸子的嘲諷,也不言語只是低頭默默做著自己的事。
張嬸子這一拳就跟打到棉花堆上似的,鼻子裡面哼出一聲,照樣調配起人手來。綠丫今日不敢像昨日一樣走神,原來昨兒的那個少年,就是自己唯一一次見到的外人。當初他穿那樣好料子的衣衫,可是現在,竟落到這種地步。見蘭花被張嬸子擠到灶邊燒火,綠丫對蘭花笑一笑,讓開一個位置。
這笑,是蘭花重新進到這個地方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善良笑容,蘭花也回以笑容,兩人各忙各的起來。
外頭飯店裡的單子一張張傳進來,炒肉燉湯做點心,大家分工合作忙個不亦樂乎。張嬸子把一盤炒肉炒好,正要讓跑堂的端出去,就有個小廝進來:「張嬸子,爺說,來相看翠兒的人已經到了,讓她洗洗手出去吧。」
這是,就要別離了嗎?雖說綠丫知道,這來相看未必立即就要離開,可既有人相看,離開的日子就不遠了。綠丫抬頭去看翠兒,張嬸子已經讓翠兒把圍腰解了,洗洗手梳梳頭趕緊出去。
翠兒把圍腰解下,在洗手的時候感覺到綠丫看著自己,回身對她笑一笑:「好綠丫,以後我走了,你和秀兒要好好的。」秀兒眼裡也有淚,聽到自己被提起就點頭。張嬸子已經不耐煩地道:「趕緊出去吧,都不是和你一個娘胎里生出來的,這會兒做作這些做什麼?既有了人家就好好做,別像蘭花似的,命不好。」
翠兒對蘭花點一點頭,握一下綠丫的手,整理一下衣衫就出去了。綠丫往前一步,叫一聲翠兒姐姐,但翠兒已經走出院子,不知道往什麼方向去了。
張嬸子咳嗽一聲,眾人又開始忙碌起來,綠丫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以後這家裡,能說話的人,又少了一個。調羹見綠丫這悵然若失的樣子,心裡十分得意,瞧你還裝,以後還不是我的下飯菜。秀兒回頭瞧見調羹這樣,白調羹一眼,湊在她耳邊道:「你要敢欺負綠丫,我啊,就把你的手放在油鍋里給炸了。」
說著秀兒把丸子往熱騰騰地油鍋里一放,那刺溜的聲音讓調羹不由跳了一下,接著就瞪向秀兒,秀兒才不在意她瞪不瞪自己,拿過鐵勺來把炸好的丸子撈起來,往調羹面前一比:「你說,是丸子香,還是你的手香。」這人,真是讓調羹說不出話來,秀兒已經叫綠丫:「綠丫,過來,嘗嘗這丸子炸的好不好。」
綠丫應了,拿筷子夾了個丸子嘗了,點頭示意這丸子炸的不錯就對秀兒道:「你也別理她,她也就嘴說,真不敢做什麼。」秀兒會意,吐舌一笑:「我逗她呢,這樣分不清是非的人,我見的多了。」綠丫伸手捏一下秀兒的臉,兩人又開始各忙各的。
翠兒長的好,又乾淨,手裡的活也不錯,相看的那家當時就定下她,和屈三爺說了,讓她先去那邊住兩日,廚藝真不錯的話,就留下她。屈三爺自然應了,於是這晚回去時,再沒有翠兒的身影,綠丫看著翠兒那空蕩蕩的屋子,不由輕聲嘆氣。
剛嘆了一口氣,就聽到身後似乎有腳步聲,綠丫轉身,看見張諄站在自己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