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三娘子非要說蘭花吃了獨食,也要讓人抽個頭,蘭花在那百口莫辯,見屈三娘子步步緊逼,恨不得飛去屈三娘子屋裡,瞧瞧張諄到底被怎麼折磨。兩人吵起來未免驚動了廚房,張嬸子也出來瞧熱鬧,她們正吵的厲害時,張嬸子眼尖,瞧見張諄走過來,忙發一聲喊,蘭花這才撇了屈三娘子,去和張諄說話。
此時聽張諄沒頭沒腦說出這麼一句,再瞧他臉色蒼白,想是被人嚇的,蘭花怒火攻心,對屈三娘子罵道:「你要嫌不夠,外頭多的是男人,你去拉進來,爺也不會管你養孤老,你偏要我們沒成人的小廝做什麼?」
屈三娘子見張諄面色有些蒼白,倒比方才還惹人愛些,忍不住又要走過去仔細瞧瞧,聽蘭花這樣罵那眉頭就輕輕一挑:「你要吃獨食,我沾一沾罷了,再說又沒得手,他又不是個閨女家,你護那麼緊做什麼?」
說著屈三娘子伸手就要去摸張諄的臉:「不如我們回去,把那方才的事做完如何?」張諄魂已經附體,聽到屈三娘子這話,嚇的差點魂又飛掉,身子往蘭花身後一閃,絕不瞧屈三娘子一眼。
張嬸子已經拍著手笑起來:「我說你這塊臭肉,還當自己年輕時候一枝花呢,現在別說這樣清俊的人,就算是外頭那黑胖的,只怕也不想挨你的身,你啊,還是回去,拿著那廣東來的貨,自個在那耍耍吧。」
屈三娘子恨不得把張嬸子的嘴給撕了,蘭花聽到屈三娘子沒有得手,心裡又安慰些,這要離開,還要托張嬸子,想著蘭花就拉一下張嬸子:「嫂子我們先回去,別和她說了。」
張嬸子難得看見屈三娘子吃癟,況且這樣一來,蘭花絕對要離開這家,自己的地位更加穩固,瞧著蘭花也十分順眼:「你說的是,我們回去,留她一個人在這解悶。我就不知道,她還能把人強拉到她屋裡去嗎?」
說完張嬸子搖搖擺擺往廚房走,蘭花看著張諄嘆氣,張諄的眉一直沒鬆開,聽到蘭花嘆氣才道:「蘭花姐,我先回去劈柴。」說完張諄推開蘭花回到劈柴的地方,看著熟悉的地方,張諄才腳一軟坐下去,若不是看見衣櫃背後有條縫,剛好能鑽進去,自己今日就,一想到此,張諄就覺得十分噁心,索性拿起斧頭劈起柴來。
劈柴出了一身透汗,天色漸漸晚起來,看著面前的柴火,張諄的眉已經鬆開,叔叔還有兩三個相知,原本是要去求他們的,偏偏都出去做生意了,才讓自己落到這種地步,等出去了,先安頓好了,然後再慢慢尋訪,再不成,自己現在也有滿身的力氣,去做粗活也能養活。
一想到未來,張諄的眼裡就有光澤,不管以後如何,能夠離了這裡,總是一件好事。
「諄哥哥,你要和蘭花姐走了嗎?」綠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張諄瞧著綠丫的眼,對著綠丫點頭,綠丫不知道怎麼了,眼裡一酸就想掉淚,但又不願讓張諄看見自己眼裡的淚,只是低頭。
「我說綠丫,你真是個傻丫頭,諄哥哥是肯定會走的,再說他走了,你該為他高興才是。」秀兒撞一下綠丫的肩膀,抬頭對張諄笑著說。
張諄看著秀兒的笑容,也忍不住笑出來:「秀兒,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待綠丫,別讓她……」張諄的話沒說完,秀兒已經點頭:「肯定的,我會好好待她,絕不讓她受欺負,更不會讓,」秀兒把後面的話給藏起來:「不會讓她遇到你今兒遇到的事。」
原來秀兒她們都知道了,張諄的臉不由發窘,秀兒已經坐到張諄旁邊,從懷裡掏出個紙包:「瞧瞧,我包的包子,用的滷肉餡,你嘗一嘗,不比綠丫包的差。」綠丫已經把傷心收起,坐到張諄的另一邊,也掏出個紙包:「這是燉好的肘子,你嘗嘗,我雖頭一回做,張嬸子說,味還好。以後,不管我們見不見面,諄哥哥,你還能記得我嗎?」
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張諄看著綠丫的眼,喉頭似被別的什麼東西堵住,過了很久才點頭:「我不會忘記你的,綠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