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氣的臉上漲紅,但又不敢真的去打秀兒,只得把她們手上的桂花搶了過來:「呸,不識抬舉的東西,等吳娘子肚子裡的小爺一生下來,你啊,就去越香樓吧。」
秀兒啐了她的背影一口:「要去也是你去。」綠丫拉一下秀兒的袖子,擔心地問:「秀兒,我總聽她們這樣說,會不會?」
秀兒搖頭:「我就算一頭碰死,也不會去越香樓。綠丫,你放心,她這會兒還要裝下賢惠,不過是嚇唬我罷了。等以後,我再大些,她也沒法擺布我了。」秀兒這樣說,綠丫又怎能放心,畢竟那對夫妻的毫無廉恥,已經沒有底線。
秀兒看著綠丫,知道她還在為自己擔心,拍拍她的胳膊:「也不知道這會兒,蘭花姐和諄哥哥現在在哪裡?」綠丫的思緒被勾起,自己也想知道,可是不知道他們在何方。
張諄和蘭花出了屈家,瞧著外面的天色,張諄覺得心情也格外好些。蘭花背著包袱,見張諄面上笑容就說:「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先去小店住兩晚,替他們洗洗被子衣服抵房錢,然後去尋房子。諄哥兒,我們這銀子不多,可要省著些花。」
張諄這兩年是沒有工錢的,蘭花雖然有工錢,可屈三娘子給的不多,蘭花背地裡又和屈三爺撒嬌撒痴,討了些衣料首飾,這回出門時又屈三爺又送了十兩銀子,現在算下來身上里外加起來,也就十五兩銀子,就是他們今後安身立命的本錢。
張諄聽到蘭花這話,不免心裡又有一些慚愧:「蘭花姐,若不是我拖累你,你也不會這樣。」蘭花笑了:「少說傻話,什麼我拖累你,當日爺把我從屈家帶走,待我那麼好,我現在這樣對你,補不回萬一。」說著話,兩人已經來到小旅店,既已說好,掌柜的也就流水開了一間屋子,讓他們把東西都放進去。
蘭花去洗被子,張諄胡亂吃了點東西,就上街上去打聽想再做些什麼,如果能把當日叔父的那兩個相知尋到,求的一二助力也好,若不能,就去尋副貨郎挑子,挑了擔子在這街上賣東西。
張諄去尋了一番,並沒叔父那兩個相知的消息,心裡早有打算,也沒多少失望,等回到小店,掌柜的見了張諄就道:「你回來的正好,我店後有一家要租房子,也不貴,一個月五錢銀子,還帶了幾樣粗傢伙,只是房子舊些小些。你也曾經過富貴的,不曉得願不願意住?」
這時候還講什麼經過富貴的話?張諄立即去後邊瞧了房子,雖然舊些小些,可好歹也是兩間屋帶個院子,只是吃水不大方便,要到旁邊人家去挑,這也不算什麼難事,張諄和蘭花立即就定下這屋子。
付了租錢押錢,收拾收拾也就搬到這屋,一安頓下來,張諄也就去尋副貨郎擔子,每日挑著走街串巷,忙著生理。蘭花就去收些髒衣服回來洗,日子過的平靜。
「哎,綠丫,你快來瞧,這是誰寫的。」秀兒滿面歡喜地來尋綠丫,綠丫心裡奇怪,一接過那張紙不由啊了一聲,這筆跡很熟悉,就是張諄的。秀兒得意洋洋地說:「虧得我今兒正好到門口,要不那幾個人還不肯往裡面送呢。他們啊,活該在這家裡一起爛掉。」
綠丫任由秀兒在那說著,已經打開信看起來,雖然只寥寥幾行,可是綠丫的臉上已經露出笑容:「諄哥哥說,他和蘭花姐已經安頓下來,現在在做貨郎生意,還說了他住的地址,讓我們有機會去尋他。」
說完綠丫就嘆氣,怎麼可能出門呢,秀兒雖然已經知道張諄他們安頓下來,可還是喜歡聽綠丫這樣說,聽到綠丫的嘆氣就拍拍她的肩:「沒事了,等到以後,我們會有機會的。」
綠丫嗯了一聲,榛子悄悄走過來:「秀兒姐,諄哥哥捎信回來了,也不曉得他有沒有找到我舅舅。」這個舅舅,只怕是虛無縹緲的,秀兒和綠丫對看了一眼,把這話咽下請下去,只是拍拍榛子的肩,榛子又何嘗不曉得,可是有希望,總好過沒有希望。
轉眼就是年下,吳娘子懷胎已經八個來月,屈三爺早早就去請穩婆來診,穩婆說,十有八|九是個男胎,這讓屈三爺十分歡喜,把吳娘子當做一顆寶珠樣相待,這樣相待未免又惹了屈三娘子的不快,只是此時屈三爺急兒子要緊,屈三娘子要退後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