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丫哎呀了一聲,忙對周嫂道:「周嫂子你在這坐坐,我出去幫下蘭花姐。」周嫂笑眯眯站起身:「沒事,鄰里鄰居的,我也去幫忙。」說著周嫂帘子一掀就走出去,綠丫拿著掃把撮箕過來,蘭花忙接過,把那些豆子掃起來,周嫂已經倒了盆水,先把豆子洗一洗,這才把豆子重新泡好。
等豆子泡好,蘭花一張臉也和平日一樣,對周嫂笑道:「今兒也不知怎麼的,有些恍惚,倒勞累周嫂子了。」周嫂子站起身用手捶下腰:「這不過是點小事,橫豎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來來,蘭花,我們進去坐,說說家常。」
聽到周嫂只說家常,蘭花不曉得心裡是什麼念頭,到底是失望還是別的,接著又在心裡啐自己,不過是鄰人間的起鬨,自己就在這輾轉反側的,說出去,丟人不丟人?
周嫂在那講些家常話,眼就往蘭花臉上瞧,見蘭花臉色神色變化這才笑著道:「說起來呢,方才我過來時候,遇到劉大哥了,他在你們門口徘徊,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喊他,他就飛快跑走了。」
這話一說出來,蘭花的整張臉都紅了,綠丫在旁吃吃地笑:「周嫂子,你也沒問問?」周嫂回頭去瞧綠丫,故意道:「我怎麼問啊,難道去問,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原來劉大哥對蘭花真的有意?要這麼問了,蘭花臊了,不讓我進門可怎麼辦?」
蘭花一張臉此時紅的不能瞧了,猶自掙扎道:「周嫂子,不過是別人的笑話,你就別拿來取笑我。」周嫂掩口一笑,接著神色轉為嚴肅:「這哪是什麼玩笑話?你不曉得劉大哥是我們這的一個好人,前年劉大嫂沒了,萬寡婦就起心嫁他,下鉤子下了好幾回,劉大哥都沒上當。這會兒你來了,也是個好人,這不就是天生一對。要我說,都不是大姑娘小伙子,哪有什麼好害臊的,你若喜歡,我就去和劉大哥說,好討你們一杯喜酒吃。若不能,也就熄了這個念頭,你說可好?」
「好啊,周嫂子,這話也只有當著你面我才敢說,我們蘭花姐,真正是個好人,要嫁一個好人家,我們也放心。」周嫂話音剛落,綠丫已經拍手笑了。
蘭花羞澀低頭,雪白的牙齒咬住了唇,這是生平頭一次,蘭花覺得,還有男人不懷著淫|邪心看自己,衝口就要答應,可再一想到過去,蘭花頭低的更厲害,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過去,會不會輕賤自己,萬寡婦是那樣的人,可自己比起萬寡婦,又好的了多少?
周嫂正和綠丫說笑,見蘭花的眼圈紅了,倒嚇了一跳,伸手拍拍她:「好蘭花,願意就點頭,不願意就回絕,哭什麼?」綠丫倒有些知道蘭花的心事,忙對蘭花道:「蘭花姐,那些都過去了,再說,當初你也是不願意的。」任憑再有多少個不願意,可也抵消不了當初的事,蘭花想的悲從中來,索性伏到桌上大哭起來。
這讓周嫂摸不到頭腦,眼看向綠丫想知道為什麼,可綠丫的眉頭只是皺著並沒說話。這誰家還沒點*的事,再加上綠丫方才那句,周嫂猜到一點點,忙勸蘭花:「你也別哭,誰還沒點過去,只要改了,不就是個好人?」
蘭花聽了這話哭的更厲害了,綠丫嘆氣,用手撫著蘭花的肩:「蘭花姐,你放心,就算你不嫁,我也會和你在一起。」周嫂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猜到一些些,可聽了綠丫這話又糊塗了,見蘭花哭的越發難過,曉得今兒這事是談不了的,起身嘆氣:「罷了,姻緣姻緣,總要兩廂情願,既然蘭花傷心,我也只有對劉大哥說,蘭花不喜歡。」
「不是的,周嫂子,蘭花姐不是不喜歡,只是……」綠丫忙為蘭花辯解,只是不答應,而這不答應的原因裡面,有一多半是為了張諄,綠丫看著蘭花,眼神黯淡,周嫂重重地嘆口氣,又和綠丫說了兩句,也就離開。
綠丫轉身回到屋裡,按住蘭花的肩:「蘭花姐,過去那些事,你不說我不說,還有諄哥哥也不說,誰會知道?」蘭花抬起一張淚眼:「綠丫,你不曉得,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況且你若真的喜歡一個男子,怎麼會忍心瞞他?」這麼說,蘭花姐是真的喜歡上劉大哥了?綠丫的眉皺起來,不過自己也從沒想過瞞諄哥哥,原來這就是真心喜歡。綠丫心裡剛生起歡喜,抬頭看見蘭花臉上的傷心又轉為嘆息,只是抱住蘭花,什麼都沒說。
周嫂剛從張家出來走了兩步,老劉就從旁邊出來,截住她:「周家弟妹,這事你和蘭花說了沒,蘭花答應沒有?」看著老劉一臉期盼,周嫂嘆口氣道:「說了,她也喜歡你,可是不肯答應。」
這是為什麼?老劉的眉皺起來,周嫂也想知道答案,和老劉站在那分析起來:「她不肯說出來,但我聽這話里的意思,好像是過去做了什麼事,你說女人悔不當初的不就是那麼一件?聽綠丫話里的意思,她當初也是不願意,只是不得不去。要我說,只怕是她當初的男人不學好,為了賺錢逼著她做了些不能見人的事,不然一個寡婦,哪有跟著娘家弟弟的,不都是在婆家守寡?」
這樣啊?老劉的眉漸漸鬆了,若是真的,蘭花她算是個苦命人,這樣好的人,為什麼這麼苦命。見老劉神色周嫂忙又道:「說起來,蘭花他們搬過來也一年多了,你瞧瞧他們平日深居簡出,見人有禮,就曉得這是一家子好人。這人啊,誰還沒點過去,只要改了,就是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