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媽媽還要反對,秀兒已經一拍桌:「小荷,你去石家,尋石大爺,就說我要尋他有事。」小荷哎了一聲就跑出去,尚媽媽已經白秀兒一眼:「王姑姑,這種事情,哪能胡做?」
秀兒決心是很快的:「尚媽媽,你也曉得,那些女人家會的事,除了針線梳頭旁的我都不會,我只曉得串門走戶,賺些銀錢養活女兒。你要我坐在後院,我是過不去的。」
石大爺已經走進來,小荷去喚他時,他簡直是一喚就來,聽到秀兒這話就急忙道:「你若能嫁我,我定不會讓你坐在後院,還是像平日一樣。」
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秀兒聽到這句話,心裡十分喜悅,但接著這喜悅就被焦慮占據,這件事,正經來說,對石大爺這個人,是種侮辱,可若不做此事,女兒就要從自己身邊被帶走。
秀兒還在徘徊,尚媽媽已經開口:「石大爺,好事,大好事,你肯不肯娶我們王姑姑。」石大爺不料竟是這麼件大喜事,就跟在冬日裡吃了一個剛從灰里刨出來的熱芋頭一樣暖呼呼的:「願意,當然願意,可是你不是……」
「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既然已經說出口,秀兒也就丟顧忌,對石大爺說了前後原因,聽到這個原因,石大爺又像被什麼東西打了一,那張嘴張開就合不攏。秀兒說部,覺得這顆心也就放,只是對石大爺道:「我曉得,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可我,沒有旁的法了。」
說著秀兒就忍不住流淚,自己的女兒要這樣離開自己的話,那真是活活地剜了自己的心肝去,怎麼捨得,怎麼捨得?從此後,就算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娘!」錦兒的聲音從門邊傳來,接著錦兒就跑到秀兒跟前:「我不要回馮家,我不要去見大娘。娘,你也不要為了我委屈,我去求三叔,求他不要讓我們母女分開。」
說著錦兒就往外面跑去,秀兒一把把女兒拉到懷裡,眼裡的淚就撲簌簌落:「有娘在,娘不會讓你離開娘的。」錦兒和秀兒這一哭,就把石大爺的心哭亂了,他的手握緊了又鬆開,接著就問:「嫁我,真的委屈嗎?」
尚媽媽急忙把眼裡的淚擦一才道:「不委屈不委屈,委屈的是您,不過……」石大爺嘆氣,誰讓自己喜歡上了呢?甚至,會喜歡的想為她翻山越嶺赴湯蹈火再所不惜。
他蹲到秀兒身邊就道:「別哭了,我娶你,不過之前先要說一句,這婚事,不是權宜之計,我想,你一定會做一個好妻好母親的。天沒有隻有一種形式的好妻好母親。」
秀兒從沒聽過這樣的哈,錦兒眼裡帶淚地瞧著石大爺,突然點頭,接著就在石大爺面前跪:「女兒拜見爹爹。」石大爺年過三十,別人都兒女成行甚至要操心兒女婚事的年齡,而石大爺還在為討續弦操心,聽到錦兒這聲嬌脆脆的爹爹,石大爺不知不覺心裡樂開了花,原來被人叫爹爹的感覺,是這樣的。
事不宜遲,況且還要防備馮家,三日後就是好日,石大爺回去請媒婆,讓人寫帖,也不爭什麼嫁妝聘禮,一切從速。
「什麼,秀兒要成親了?」綠丫拿著帖,再瞧著日,覺得是自己在做夢,這喜日就在明日,就算是現去說,也說不得那麼快?送帖的是尚媽媽,她笑著道:「其實人您也認得,就是那個常來買胭脂水粉的石大爺,算來,也認得一年多了。」
不,不,綠丫把頭搖了搖,這件事總是透著蹊蹺,她抬頭瞧著尚媽媽:「你實在和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然的話,前兒我們還去一起燒了香,半個字都沒聽她提起。」
「就是那日定的。」尚媽媽道:「說起來,只要三六禮都齊,今兒定親明兒出閣的我也見過,就這也算不得快。」那是因為別人家有事,才會這樣迅速,綠丫一想到有事就對尚媽媽道:「秀兒遇到什麼事了?你糊弄別人也就罷了,對我,可千萬不能糊弄。不對,我該去親自見秀兒,不然的話,你們也不會和我說實話。」
說著綠丫就命人預備轎,帶了人就往秀兒那邊行去,一到地方了轎就嚇了一跳,這門前已經停滿了轎,看來這收到帖的人家不少,都是來賀喜的。
綠丫走進裡面,果然已經坐了滿滿一堂屋的人,那些太太奶奶們,正對秀兒說著恭喜的話,還有人笑著說誰這麼有福氣,能娶得秀兒?娶了她,就跟娶了個把家手回來。
秀兒坐在那裡,已經換過衣衫,不再是平常裝束,看起來倒比原先多了幾分容色。瞧見綠丫進來,也有人對綠丫說恭喜,綠丫應酬幾句,等來賀喜的人都散了,這才問秀兒:「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就要嫁了?」
「這不是你說的嗎?這嫁了,夜裡睡不著,也有人陪著說說話,談談心,得寂寞。」秀兒的回答讓綠丫啐她一口:「少來這套,前兒我說這話時候,你還笑我,說就這樣離不得漢?怎麼這會兒,你就要嫁了?」
秀兒抿唇一笑,小青已經進來報,榛來了。秀兒哎呀了一聲:「倒沒想到把她也趕來了,倒是我的罪過。」
「什麼罪過?我聽的這話,連問了三遍才曉得就是你。偏偏又有什麼習俗,這懷孕婦人不能去新房,我這才趕來瞧你,不然的話,我這一日都不安心。」
綠丫起身把榛扶了坐,笑著道:「我也正在審她呢,你來的正好,我們倆,一道審。」見綠丫榛並肩坐,兩人都只往自己身上瞧,秀兒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得,你們審什麼?只許你們有丈夫有兒女,我就不許?」
「自然不是不許,只是這事太過蹊蹺,要曉得,前兒可是誰還口口聲聲,有錦兒就夠了。」榛立即識破秀兒的掩飾,出口戳破。
「也是為了錦兒,不然,我也不會嫁。」秀兒曉得能瞞別人,瞞不過面前兩位,嘆一聲把實情說出。兩人聽的嘴半日都沒合攏。
榛已經道:「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是並不是沒有法。到時讓……」秀兒阻止住榛:「我也曉得,這事若你們出面,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我自從回京,累你們花了不少銀,還多出了許多人情,別的事情也就罷了,這人情欠了,就難還。」
「可也不能因為這個就隨便嫁人,你這嫁的是什麼人?他待你好不好,這是婚姻大事。秀兒,你聽我們說。」綠丫聽到原因如此,自然也要反對。
秀兒已經抬起手:「我曉得你們要說什麼,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況且那位石大爺,綠丫你也見過的,也不算什麼壞人家。而且說句你們不能聽到的話。我旁的沒有,悍婦手段還是有幾樣的。到時嫁過去,他真要待我不好,難道我還能任他宰割不成?綠丫,榛,我就不是那樣軟弱可欺的性,你們又不是不明白。」
秀兒這樣說,是要安綠丫和榛的心,綠丫和榛卻聽的更不安心起來,綠丫再次開口:「這半路夫妻,比不得發夫妻。秀兒,你要歡歡喜喜嫁人,我自然歡歡喜喜送你,可為了這件事……」
秀兒抬手阻止綠丫:「綠丫,我為了錦兒,什麼事都肯做的。」看這樣,是勸不來了,綠丫眼裡憂慮更重,榛卻是別樣心腸,等告辭出來,榛拉了綠丫上了自己的車方道:「方才當著秀兒,我不好說,現在她不在,我仔細想想,這件事,並不是那麼的不靠譜。」
綠丫瞧榛一眼不說話,榛笑著道:「聽我和你細細說。」還要細細說,綠丫不由靠過去,聽榛細細分解,聽了才一點頭:「但願能像你說的那樣。」榛抿唇一笑並不說話,這緣分說不清楚,誰知道呢?
縱然綠丫憂心忡忡,秀兒還是在第二日披上嫁衣,坐上花轎出嫁。綠丫送走秀兒,正在那瞧人收拾,就見馮三爺走進來,瞧著周圍有些奇怪地問:「這店裡的掌柜去哪兒了?」綠丫已經在小荷那裡知道馮三爺的體貌,見他問就道:「掌柜的今兒辦喜事,怎的,你要去送禮?」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現這文還有十八章就了,頓生不舍之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