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能明白定北侯夫人的顧慮,並沒像秦清一樣笑出來,而是認真地道:「婆婆,媳婦是嫁進秦家的,媳婦也是秦家的媳婦,日後媳婦老了,是會葬進秦家祖墳的。不管是媳婦也好,孩們也罷,都永遠是秦家的人。既是秦家的人,和婆婆就是一家,一家哪能成日吵鬧呢?」
這說的有些對,定北侯夫人感到腦中漸漸有些清明,定北侯已經道:「瞧瞧媳婦說的話,再聽聽你說的,都不一樣。我說,你也不要顧慮這麼多,老三都二十多了,是兩個孩的爹,有自己的主見了,難道還會耳朵軟到別人一說就跟了去的?」
定北侯夫人低頭瞧著兒媳的那雙眼,榛的眼還是那樣清亮,並沒帶些別的東西。或許,丈夫說的是對的,定北侯夫人閉上眼,接著就揮手:「你要記得你今日說過的話,外面可比不得京里,凡事都要小心,不要讓我牽掛。」
榛應是,秦清也鬆了一口氣,見自己的娘還是沒叫自己起來,小聲地說:「娘,兒和媳婦能起來了嗎?這地,也跪了好一會兒了。」
「起吧,起吧,你們娘這會兒怎麼就忘了心疼你了?」定北侯見事情解決,不用去驚動定北侯太夫人,歡歡喜喜地說。定北侯夫人見兒故意做出自己不叫,他就不起的樣,嘆了聲把他扶起來,又示意榛起來才對兒道:「話都說的差不多了,你們以後,可要……」
定北侯夫人想再叮囑幾句,可話沒出口淚又先流,孩們長大了,不再是那幾個會繞著自己轉個不停需要自己叮囑的孩了。定北侯夫人強忍悲痛,什麼都沒說。
定北侯已經搓手就笑著道:「夫人,老三夫妻,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呢?這件事,怎麼說也是喜事,來來,該讓人備桌酒,再把女兒們也叫回來,我們一家高高興興地喝頓酒,當做送行。」
定北侯夫人捂一眼,等放手時那淚已經不見這才嗓有些嘶啞地對定北侯道:「您說的對,那就讓大奶奶準備吧。」定北侯哈哈一笑拍了秦清的肩一:「老三,我瞧好你,以後啊,有你,我就什麼都放心了。」說定北侯才高聲叫來人,讓人去告訴世夫人,好讓她預備酒席,再去請自己那幾個出嫁的女兒,讓她們也帶著孩過來,一家歡歡喜喜做慶賀宴席。
眾人都等在外面探聽消息,聽的是這樣一個好消息傳出,雖奇怪定北侯夫人是怎麼被說服的,但還是各自去奔忙。定北侯夫人也帶了兒媳回到自己上房,榛和等在那裡的秦二奶奶一起伺候定北侯夫人重新洗臉梳妝,秦二奶奶又讓自己的孩也過來跟玖哥兒他們玩耍。
定北侯夫人坐在上方,瞧著這一切,很多事情不要那麼介意,是不是就會好過一些?
秦家人口不少,等到世夫人吩咐預備的酒席擺出來,老老少少大大小小也是坐了四桌。男人們在外頭,女人們帶了孩在裡頭,先請定北侯太夫人坐,這才各自就座,合席共賀榛一杯後,這才開始說笑。
今日是賀秦清得了外任的酒席,故此榛坐在定北侯太夫人身邊,定北侯太夫人吃了點東西,又說笑了幾句,這才對榛道:「我就知道,我當初的眼沒有看錯。」這說的是什麼事榛是明白的,只淡淡一笑又給定北侯太夫人夾了筷白菜方道:「太婆婆待孫媳如何,孫媳是明白的。」
定北侯太夫人讚許地笑了笑,把榛的手拍了拍,有些事,是需要自己努力,別人的幫助永遠都只能在旁協助。
定北侯府這邊既然已經說好,剩的就是怎樣在榛離京的這些年,把生意打理的很好。空缺許久的大掌柜位置,終於被張諄坐上。榛宣布的時候,張諄並沒有多意外,也沒感到不能勝任,畢竟這些日,張諄已經是事實上的大掌柜了。
等眾人對張諄說過了恭喜,榛方道:「我這一去就是數年,諸位都是可信任的人,張大掌柜在我們這裡,也有十年了,可在他前面的,還有更多資歷深的,我並不願意見到張大掌柜被人不滿。」
眾掌柜急忙起身:「東家,張大掌柜這個位置,也是實至名歸,我們也不是年輕人了,還計較這些做什麼?」榛重又讚許點頭,對眾人溫語幾句,也就離開。
等榛一走,小裘掌柜就笑嘻嘻地抱住張諄的肩:「這麼好的大好事,請客請客。」小裘掌柜話音剛落,旁邊也有人跟著起鬨:「不光是請客,還要大請客,擺三天三夜的酒席,再定一台戲,必定要那樣大班的。別說你請不到,要來這邊伺候,誰家不會來?」
張諄原還覺得這事不算什麼大事,聽到這些人的起鬨一張臉倒先紅了:「三天三夜的酒席,還要唱戲,我婚時候都沒那麼熱鬧。」說到這個,張諄倒想起當初和綠丫成親,也就擺了幾桌酒,拜了天地就了,還真沒什麼熱鬧的事。
見他這樣說,小裘掌柜已經哈哈大笑:「此一時彼一時,我曉得小張嫂現在懷孕將產,不如這樣,等小張嫂生孩,滿月酒和這慶賀酒一塊辦了,也叫雙喜臨門。」
這主意當然很多人贊成,張諄見這樣,也只有笑著應了,說回家和自己媳婦商量。眾人嘻嘻哈哈又說幾句,也就各自歸家。
張諄回家和綠丫說了這事,綠丫也笑了:「他們說的對,這事是該請客,要好好地辦一辦。」張諄反而愣住:「我記得你歷來不愛辦這些事的,怎麼今兒轉了聲口?」
綠丫已經九個月的身孕,眼瞅著還有十幾天就生了,也沒站起身,只是隔了大肚皮打張諄一:「現在和原來不一樣了,而且應酬應酬,來往來往,總要有來有往,這些年我們就沒好好辦過什麼酒,就那年認我娘的時候請過客,這轉眼也有好幾年了。」
「哦,我曉得了,你是嫌送出去的禮都沒收回來。」既然妻同意辦,張諄也不反對,笑吟吟地說。綠丫瞟他一眼:「去,那點禮錢,算得了什麼?我只是想著,我娘也來了這麼幾年,和原來也不一樣了,每次我說,讓娘跟我一起出去應酬,得坐在這家裡悶,她總是不肯,說不好出去見人。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把人請到家裡,好讓我娘也和眾人見見,這有了頭一回,第二回我娘不就肯跟我出門了。」
張諄又哦了一聲:「原來不是因為心疼禮,而是要做孝順女兒。娘有令,小的莫不敢聽從,這就讓人去安排。」綠丫不由抿唇一笑:「要你安排,放著那麼多人做什麼?」
張諄拍拍妻的大肚皮:「留著他們伺候你。」綠丫又笑了:「學什麼不好,跟人學的油嘴滑舌。」嘴裡這樣抱怨,但綠丫心裡是歡喜的,和丈夫開始商量要請些什麼客人,滿月那天辦的話,未有些匆促了,不如晚兩天。
商量了好一會兒,索性把楊婆請來,楊婆聽的家裡要請客擺酒,雖然歡喜也直搖手,說自己哪能出去見人?容兒倒是十分喜歡,一個勁地要外祖母跟自己出去,還說要外祖母瞧瞧,和自己玩耍的那些人呢。
女兒女婿外孫女都這樣要求,楊婆心裡又歡喜又難受,也就應了。還要幫著預備,容兒這小調皮也跟在那幫忙,不過多是幫倒忙。
過了幾日,綠丫生一個兒,雖然不是容兒想要的妹妹,可是見弟弟生的比自己和哥哥都好看,容兒也就抱著弟弟歡喜不已。給孩洗過三,沒在滿月那日辦酒,而是滿月後第十天擺的酒席。
那日秀兒到的最早,她也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了兒女。綠丫索性把秀兒的兒的小襁褓也放到自己兒旁邊,瞧著就直樂:「哎,這要沒人知道,還當我生了對雙生。」秀兒瞥綠丫一眼:「胡說,我兒比你兒可要大一些。」
是嗎?綠丫往孩面上仔細瞧瞧,搖頭道:「我瞧著都差不多,你兒,也就大我兒三個月罷了。」兩人不就這兩個孩到底是差不多大還是秀兒的孩更大些爭論起來,說的熱鬧時候,蘭花掀起簾,身後跟著玉兒,玉兒還沒行禮,往搖籃里一瞧就笑了:「哎呀,不知道的,還當是雙生呢。不過秀姑姑家的弟弟,個頭還是要大多了。」
綠丫先還要得意,接著就鬱悶,秀兒已經把玉兒拉過來:「瞧瞧你舅媽,非要說兩差不多大,還是我們玉兒說的對。」
綠丫不服,把玉兒拉過來:「哎,這可不對,方才玉兒可是先說像雙胞胎的。」玉兒的一雙眼眨了眨,剛要再開口蘭花已經噗嗤笑出聲:「你們兩個,跟孩似的,別把我玉兒帶壞了。」
說著蘭花就對玉兒招手:「女兒過來,別和她們學壞了。」綠丫和秀兒聽了這話,相視一笑,心中都有喜悅漫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翻到開頭,從泥沼掙脫出來並且不受泥沼的影響,這三個姑娘這一路,走的很艱難。我愛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