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忍不住在旁笑了:「少爺還真是愛說話呢。」姐弟倆在那說話,小全哥心裡卻十分歡喜,這話和方才自己的話對上,就是一種暗示,暗示錦兒答應了。
小全哥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怦怦亂跳,再看向錦兒,見錦兒那潔白如玉的耳根里,有一抹淡淡的,不仔細覺察還發現不了的紅。錦兒已經給小思哥洗好手,抬頭見小全哥只望著自己,不由對他抿唇一笑,帶著丫鬟翩然離去。
「這點心真好吃。」小思哥洗了手,拿著海棠糕在那邊吃邊贊,抬頭瞧見小全哥,不由奇怪地問:「表哥你怎麼呆了?來來,我分你幾塊。」
自己剛剛知道比好吃的點心更讓人歡喜的事,小全哥唇邊是怎麼都壓不住的笑,拍拍小思哥的頭:「你自己慢慢地吃點心,我去找我娘。」
「哎哎,表哥你別走,不然的話,我娘會怪我沒有好好地招待客人的。」小思哥嘴裡喊著,見小全哥走出去,急忙把綠豆糕往嘴裡填了幾塊,這才追出去。
小全哥跑出去好幾步,才收住腳步,自己的娘現在不在家,直接去尋她就是,可尋到了,她定是和姨姨在一起的,那時會不會被取笑?小全哥還在想,就見自己的娘和蘭花秀兒她們三人從另一邊走出來。
小全哥忙上前行禮叫人,可還沒說話小思哥就跑出來,瞧見秀兒,小思哥就跑過去撲在秀兒懷裡:「娘,表哥不吃點心,不是我不勸他,也不是我不待客。」
秀兒摸摸兒子的腦袋:「我知道,是你表哥不乖。」蘭花聽了秀兒這話,又想笑出聲,綠丫已經道:「果然這做了半子就不一樣,原先可是對我兒子讚不絕口的。」
半子?小全哥看著自己的娘,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蘭花已經上前拍一下他:「傻孩子,你丈母和你娘方才都聽到了,不然的話,這內院,你這麼大的孩子,怎麼能隨便進來?」
原來如此,小全哥的臉紅了,忙對秀兒行禮:「小婿見過岳母。」這改口的這樣快?綠丫還沒贊自己兒子,秀兒就已道:「別叫的這樣親切,等媒人來過了再說。」
綠丫上前挽住秀兒:「這媒人啊,就是現成的,蘭花姐,還要煩你做個媒人。」蘭花點頭應是,秀兒瞧一眼綠丫,笑著說:「那,親家母,我們就進去裡面,再細說說。」
這親事,就這樣定下了?小全哥只覺得全身都輕飄飄的,快要飄到天上去了。小思哥先還在眨巴眼睛,接著就醒悟了,啊了一聲瞧向小全哥:「表哥要娶我姐姐?」
小全哥瞧向他:「不好嗎?」小思哥搖頭:「不是不好,是我不知道怎麼說,不,我還是要先去告訴姐姐。」說著小思哥轉身就跑,小全哥見他飛奔進裡面,想追上去又搖頭一笑,沒必要追,這件事,很快大家都會知道的。
錦兒重新回到屋裡,和玉兒她們繼續說笑,容兒一雙眼在錦兒臉上轉來轉去,也不曉得自己那個傻哥哥有沒有問出來?哎,這件事,總覺得還要自己去問問,幫哥哥一把。
「容兒,玉兒不過是出去外面了一趟,你在這瞧什麼呢?」玉兒抬頭瞧見容兒這樣,不由好奇地問。
「沒瞧什麼?我只是覺得錦兒姐姐和原來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容兒順口胡謅,可眼還是往錦兒臉上瞧,錦兒不由淡淡一笑,剛要說出時就聽到小思哥在外喊姐姐。
不等她們三人站起身,小思哥已經跑進來,還氣喘吁吁地,衝進錦兒的懷裡就喊:「姐姐,我方才聽娘說,把你許給表哥做媳婦了。姐姐,不是真的吧?表哥為什麼要娶你做媳婦?」
容兒心裡一塊大石放下,玉兒先是驚詫接著就笑了,難怪方才錦兒回來,會是這樣神情。錦兒把弟弟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爹娘同意了,媒人也來了,就答應了。」
小思哥的頭還是搖的很厲害:「可是為什麼要把你娶走,你走了我豈不是沒有姐姐了?」
「你還真傻,誰說你姐姐嫁了,你就沒姐姐了?再說,這還有好幾年呢。」玉兒拍小思哥腦門一下,笑著解釋。
原來是這樣?小思哥覺得自己懂了,可是還是想問:「那上回……」
不等他說完,玉兒就拍他腦門一下:「我和你周家哥哥不也定親了,可我到現在都還沒出嫁呢,再說成親後還能歸寧啊。」
小思哥點一下頭,繼續問:「那姐姐以後歸寧,可一直住著嗎?」
「你這調皮孩子,哪有這樣問的,趕緊出去吧,我和姐姐們說話。」錦兒還是和從前一樣,這讓小思哥心裡篤定一些,規矩行禮後才跑出去。
「哎,嫂嫂,你怎麼不好好地和阿弟說呢,我們以後……」容兒的眼十分閃亮,瞧著錦兒只是笑嘻嘻地問。
「這會兒就叫嫂嫂了?果然,那我豈不要叫表弟妹了?」玉兒也抿唇一笑,跟著容兒打趣起來,方才錦兒還能強自鎮定,此時就真的臉紅了,起身道:「你們啊,只會打趣我。」
「你可別忘了前幾日你和容兒打趣我的時候。」玉兒笑吟吟地說著,容兒聽了正待點頭,突然哎呀了一聲,玉兒和錦兒都想到一處,齊齊點頭,容兒臉上的神色頓時變的有些焦急,真要叫好姐姐們。玉兒已經上前把她摟住:「橫豎你小,以後啊,我們有的是報仇的日子。」
容兒在那求饒,錦兒已經在旁笑了,這笑聲竟似能傳到很遠。
綠丫和秀兒她們在廳上說話,商量這親該怎麼定,又讓丫鬟出外傳,說錦兒和小全哥已經定下親事,過了會兒丫鬟就進來:「爺說曉得了,還說很歡喜,還說讓人去把舅爺舅奶奶請來,辦桌酒,好好地款待下新親家。爺還說了,今兒張大掌柜沒來,這會兒派人去請呢。」
丫鬟一口氣說完,綠丫和秀兒她們都笑了,這門親事真是人人歡喜。
蘭花笑著道:「要榛子曉得,定會說,原本是該她做媒人的,結果呢,倒是我做了個現成媒人。」秀兒和綠丫細細一想,也是這麼個理,兩人都掩口笑了,說說笑笑,酒席已經備好,聽下人們說張諄也到了,張有才夫妻也和老張婆一起來了。
於是內外各擺了一桌酒,錦兒她們在錦兒房裡用飯,外頭大人們歡歡喜喜。裡頭三人也是笑鬧不住。等到酒夠席散,金烏已將西沉,各自收拾了回家。
錦兒到此時才從屋裡出來,綠丫見了錦兒,拉著她的手不知道在說什麼,只是在笑。秀兒已笑道:「別的也罷了,話先放在頭裡,等以後我女兒嫁過去,你可不許欺負。」
綠丫瞧她一眼,伸手去擰她的臉一下:「得,別叮囑了,說的我就是那樣惡婆婆一樣。」秀兒故意啊了一聲:「難道不是嗎?」綠丫笑的越發高興,下人已經來報,張諄在外等著。
綠丫這才把拉著錦兒的手鬆開,笑著道:「我今兒真高興,錦兒,你以後可不許拘束,拘束了,我就不喜歡。」
錦兒應是,容兒又對錦兒做個鬼臉,這才跟著綠丫走出。秀兒和女兒轉身,見石大爺也帶了小思哥走回來,秀兒心裡的歡喜更深,只對丈夫笑一笑,什麼都沒說,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綠丫來到外面,見了張諄,不免抱怨張諄又喝多了。張諄已經笑著道:「想到小全哥定親,我將要做公公,再過些日子,容兒也定親,心裡怎會不歡喜呢?」
小全哥本來要上前叫娘,聽到爹的話就把頭縮回去,綠丫瞥兒子一眼:「這定了親,就是大人了,以後可不許胡鬧,不然的話,到時變壞了,你岳母也不要你。」
小全哥連連點頭,容兒已經笑嘻嘻地從車窗里探出頭:「娘,是不是哥哥這樣就叫怕……」容兒話還沒說完,小全哥就上前把她的嘴捂住。
容兒掙扎不開,張嘴要咬,小全哥急忙把手放開。張諄和綠丫見兒女這樣,相視一笑,心中暖意叢生,有家人有好友,如果這不叫幸福,那什麼才能叫幸福?
小全哥和容兒已經請爹娘上車,張諄扶妻子先上車,自己坐在車轅上,車夫已經趕著車離開。
張諄靠在車廂上聽著裡面傳來兒女和妻子的說話聲,笑容也越來越大,這幾年生意越來越好,等小全哥成親時候,可以把喜事辦的很好。兒子讀書聰明,或者能中個秀才舉人,張諄暢想著未來,只覺得人生再無缺憾,所有的荊棘泥濘全都成為過往。從此踏上的,是條平坦大道,而能有妻子陪著走,幸福如斯。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個文從劇情上來說,前面三章就可以結尾了,但原諒我是一個俗氣的人,我想讓她們圓滿些,更圓滿些,才加了這個尾巴。
寫文這麼多年,每個女主都是我喜歡的,不管她們性格如何,但綠丫和秀兒可以說是我寫文這麼些年來,最喜歡的女主。特別是秀兒,她的堅韌和勇敢,很多次都讓我寫哭了,邊哭邊罵自己為什麼這樣對她。
人陷在泥沼里很常見,被泥沼吞沒是最常見的一種結局。努力掙脫出泥沼並且不讓泥沼里的一切影響自己,這才是這幾個姑娘最值得我敬佩的一點。
我很幸運,還有你們也一起喜歡這三個姑娘。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