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是階下囚了,還喜歡擺譜,老子就不愛伺候。”驛丞呸了一口,把嘴巴里的豆殼吐在雪地里,“沒個消停的。”
話音剛落,遠遠看到官道盡頭有馬車過來,一眼都看出來頭不小。
驛丞把手裡的炒豆往巡檢手裡一塞,拍了拍半舊的襖袍,滿臉是笑地迎了上去。
巡檢翻了個白眼,嘴上說著不伺候,轉身看到權貴就變狗。
也不知道拉車的馬是什麼神駒,即使行走在雪地中,也四蹄穩健,煞是威猛。穿著兵甲的護衛在馬車四周,眼神灼灼,與城裡那些駐紮士兵完全不同,像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
巡檢意識到這行人身份不簡單,趕緊把手裡的炒豆往窗台上一擱,也湊了上去,露出了與驛丞相似的諂媚笑。
二樓,木樓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露出雙藏在暗處的眼睛。
“花家人到了。”
“可以……開始了。”
馬車剛在驛站外停下,驛丞便滿面微笑上前作揖道:“下官乃此處驛丞,不知貴人們從何處來?”
“我等從青寒州來。”為首的將領拿出一份通關文書,“護送大將軍的家眷先行回京。”
“原來是大將軍的家眷?!”驛丞恭敬地把文書遞還給武將,“貴人們快快請進。”
最前方的馬車帘子動了動,驛丞低下頭,不敢直視貴人容顏。
只見簾角掀起,一雙幾乎不染塵土的鹿靴邁了出來,紅艷艷的斗篷在馬車上晃了晃,隱隱露出斗篷里的雪色繡紅梅錦裙。
花琉璃走出馬車,看著前方破破爛爛的驛站,沉默了片刻,扭頭坐了回去:“我覺得還是繼續趕路比較好。”
早已經習慣她挑剔勁兒的嬤嬤神情如常勸道:“縣主,下一個驛站離此處還有近百里,路上積雪不化,連沐浴的地方都沒有,您三思而行。”
花琉璃皺起好看的眉頭,想掩上帘子就走,扭頭見將士們鼻頭被風雪凍得通紅,繃著臉道:“在此處歇一夜,明日便走。”
嬤嬤扔了塊幾碎銀子給驛丞:“多準備熱水。”
“好勒。”驛丞笑著應下,他就喜歡這種出手大方的貴人,比關押在樓上的犯官省心多了。
“妹妹,小心。”剛從馬背下來的花長空見小妹妹繃著臉就要從馬車上往下跳,趕緊上前扶著她,“慢點,地上雪這麼厚,要不哥哥背你進去?”
嬤嬤神情平淡地地看著這一幕,每個紈絝子弟背後,都有無數個嬌慣孩子的熊家長,大將軍一家什麼都好,就是把家裡唯一的姑娘嬌寵得不像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