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兄妹走了以後,林輝之請衙差找來了紙筆,修書一封,托驛站的驛卒送往京城。
花家兄妹高義,雖因他彈劾花應庭,對他心存怨氣,但是見他有性命之危時,卻仍舊摒棄前嫌,派兵護送他到流放之地,這等心胸,令他汗顏。
難道……真的是他對花家軍抱有偏見,是他錯了?
花琉璃一路挑剔,走走停停,林輝之的信竟先他們一步到達京城。
尚書府中,戶部尚書曹進伯正在與戶部侍郎左蘊德議事,聽下人說,有好友的信送到,便讓下人拿了過來。
“唉。”曹進伯把信拿到手裡,卻沒有立刻拆開,反而苦笑道:“這次我與輝之政見不合,鬧得不太愉快。”
他甚至有些怕拆開這封信。
輝之堅持認為花將軍擊退金珀大軍拿下對方城池是窮兵黷武,而他卻十分贊同花將軍的做法。所以輝之一直試圖說服他,後來他們還因為這件事,在朝堂上爭辯了幾句。
只怕這封信里,寫的也不是好友的思念之情。
“大人,您為了幫林大人求情,四處走動,若是林大人知道這些,定會明白您的苦心。”左蘊德安慰道,“您與林大人幾十年的交情,定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受到影響。”
“輝之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倔又硬,他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曹進伯嘆口氣,還是慢慢拆開了這封信。
左蘊德知道兩人前些日子因政見問題鬧了矛盾,以林大人的脾性,這封信多半是罵曹尚書的。所以在幾息之間,他已經想出好幾個安慰曹尚書情緒的辦法。
他等了一會,也沒等到曹尚書說話的聲音,再看對方的神情,似驚似疑,仿佛信里寫了什麼荒誕至極的事。
“大人?”左蘊德想,該不是被林大人的信,氣糊塗了吧?
“蘊德啊。”曹進伯滿臉糾結地放下信,“你覺得以輝之的性格,若是被人威脅,會不會說些違心之言?”
“大人這話……是何意?”左蘊德滿頭霧水。
“比如說,盛讚看不順眼之人的兒女?”
聞言,左蘊德乾笑:“這大概要看是誰吧。”
“比如花將軍的兒女?”
“絕無可能!”說完這句話,左蘊德覺得自己否認得太直接,太快速,有認為林大人小心眼之嫌,於是又委婉地描補了幾句,“花將軍兒女都在邊陲長大,由花將軍親自教養,行事上定有花將軍之風,以林大人的脾性,想來不會太欣賞這樣的後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