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他們畫得怎麼樣了,若是有完成得差不多的,就先給孤取來。”太子道,“你給他們說,孤只是暫時用用,過幾日便還給他們。”
“是。”隨侍太監行了一禮,趕緊去找那些畫師了。
這次能來作畫的畫師中,又擅畫景的,有擅畫人的,還有擅長速畫記錄下大場面的,隨侍太監取了幾幅看起來還不錯的畫,匆匆離去了。
被取走畫的畫師心裡忐忑不安,難道是太子對他們的畫不滿?
哭過之後,杜琇瑩心裡好受了很多,她見花琉璃肩膀被自己眼淚打濕了一大塊,羞怯道:“對不住,我失態了。”
“美人梨花帶雨,算什麼失態?”花琉璃笑了笑,從錦囊里取出一把果脯,放到杜琇瑩手裡,“來,我們補充點體力?”
“多謝。”從未在外面吃過零嘴的杜琇瑩,看著花琉璃閃亮亮的眼睛,不自覺便取了一塊放進嘴裡。
酸酸甜甜的味道盈滿口腔,杜琇瑩感受到了一絲甜蜜。
“哭過之後,吃這個心情是不是變好了一些?”花琉璃晃動著兩隻小腿,笑眯眯道,“小時候邊關的食物少,但是每到水果豐收的季節,當地的百姓就會把吃不完又賣不出去的水果做成果脯。小時候我長得好看嘛,只要出門都會有漂亮的嬸嬸給我塞果脯。哥哥們說,我如果每天多出去走幾趟,家裡就能開果脯鋪子了。”
若是別人說自己小時候長得可愛,杜琇瑩只會覺得此人不懂自謙,但花琉璃這麼說,她內心只有瘋狂贊同,沒有其他想法。
“後來再大一點,家人都去了戰場,我就抱著一堆果脯,坐在軍營里等他們回來。”花琉璃挑了一顆果肉多的果脯,餵到杜琇瑩嘴裡,“只要嘴裡有足夠的甜味,無論面對什麼可怕的事,都能堅強起來。”
杜琇瑩想起剛見到花琉璃時,她跟她的兄長坐在路邊攤上,津津有味吃著一碗麵條,也不管旁邊那些食客身份是高貴還是低賤。
那時候她只覺得花家這對兄妹太不講究,如今回想起來,方才發現,是自己太過狹隘了。
祖父病重,尚關心著天下百姓,她又怎麼能因為身份,卻判斷別人高貴還是低賤?
是她錯了。
母親總對她說,盡信書不如無書,她只以為母親是怨她不願意成親嫁人,現在再想想,也許母親是在勸她,世間的人形形色色,不應該用統一的標準去判斷這人是好還是壞。
現在她明白了,改還來得及。
吸取著果脯上的甜味,杜琇瑩輕聲道謝:“謝謝,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