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世子端起茶,拿到嘴邊又放了回去:“你不再繼續裝下去?”
“既然裝瘋已經無用,何必再自取其辱?”謝駙馬看著院子裡長得茂盛的花草樹木:“外面發生了什麼?”
若不是找到了謝家的罪證,太子不會這麼無情地對待謝家。只是讓他有些想不到的是,五皇子竟然是堅定的太子派系,太子指哪兒他就打哪。
姬家皇朝的兄弟關係,實在讓人看不明白。仿佛曆朝歷代的兄弟鬩牆在他們這一代,突然發生了變異,讓人摸不清虛實。
“兒子不知。”謝世子輕輕搖頭,沒有把太子查到的事說出來。
“你不願說,便罷了。”謝駙馬嘆口氣:“我最後悔的,便是把你養成這般善良天真的性子。”
“在兒子心中,父親您曾是世界上最高潔,最偉大的人。”鮮血從沒有癒合的傷口中滑落,順著鼻樑掉進他面前的茶杯里。
殷紅的血液與青翠的茶葉混合在一起,散發著怪異的味道。
謝駙馬看著謝世子手裡的那杯茶,忽然想到了什麼,笑了笑:“你現在跟著太子也好,以昌隆帝對太子的寵愛,日後繼承皇位的必是姬元溯,靠著他你能好好活下去。”
只是謝家的風光再也不在,子孫後代會成為無數碌碌無為的庸人之一。
“這些年,你有真心愛過母親嗎?”謝世子忍不住問,他看著謝駙馬的臉:“她為了您,可以放下珍貴的身份,甚至願意去死,你知道嗎?”
謝駙馬穩穩端著手裡的茶杯,水面紋絲不動,他避開兒子的眼神,良久後道:“我這一生,最愛的是謝家,其次是自己。”
“那母親呢,我與姐姐們呢?”
“你與她們不一樣,你是謝家下一代的傳承。”謝駙馬看著兒子:“在我想像里,謝家幾十年的計劃會在我手中成功,而下一輩的謝家人,需要一位真正的善良君子。”
可是所有的計劃遇到了太子這個意外,他的行事作風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若是謝瑤派殺手時,能真正取了太子的性命也好,偏偏太子他活下來了。從此謝家便不斷陷入深淵,幾代人的努力與計劃毀於一旦。
謝家,毀在了太子手裡。
“所以你派人去暗殺二姐,甚至利用母親的感情,讓她為你自殺?”謝世子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極了,記憶中那個優雅溫柔的父親,就像是泡影,在陽光下變得虛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