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寒看了看離去的阿瓦,又看了眼賀遠亭,沒有出聲。
賀遠亭沉默地站起身,他眺向遠方,那裡是晉國皇宮的方向。
初來京城,第一眼看到那個人群中的紅裙少女時,他是心動的。那麼明艷鮮活的姑娘,只需要一眼,就能讓人把她的樣子記在心底。
從他出生開始,身邊的人都在告訴他,女人只是男人生命中重要的消遣品,男人可以喜愛,卻不可以沉迷。
當父皇想要把皇妹當做物件送給晉國時,他沒有反對。
所以當他被父皇當做平息晉國怒氣的禮物送出來時,也沒有人反對。
在利益面前,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都有可能是犧牲品。他這一生,所求甚多,為了這些東西,他放下了所有,最後終將一場空。
閉上眼,仍山間的風,吹過他的耳朵,吹過他空蕩蕩的心。
皇宮觀景台上,花琉璃趴在圍牆上,看著遠處山頭泛紅的楓葉,時不時從宮女端著的盤子裡,取點東西吃,姿態很是悠閒。
“太子妃,等山上的楓葉全紅的時候,景色特別美。”東宮女官小聲道:“秋高氣爽登高遠眺,也是愜意之事。”
正說著,太子拿著一件披風上來,走到花琉璃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上面風大,仔細不要著涼。”
見到他來,花琉璃把手裡的水果,餵到他的嘴裡:“父皇不是讓你去宸陽宮?”
“你剛住進東宮,我怕你不習慣。”就著花琉璃的手,太子把她餵的水果吃下:“我們成親前,我已經跟父皇說好,成親後可陪你玩耍一段時日。”
花琉璃輕聲一笑,沒有勸太子回宸陽宮幫著處理政務。兩人坐在石凳上,你一口我一口分享著水果。
剛爬上來的英王看到這一幕,與太子、花琉璃的視線對上,彼此無言。
“打擾,你們繼續。”英王轉頭就走。
宮裡是缺吃的麼?
你一口我一口也不嫌膩歪?
他匆匆往前走了一段路,抬頭看到臨翠宮的牌匾,才停下腳步。想到母妃天天念叨著,要給他找個比福壽郡主更好的王妃,他就覺得頭疼,又轉身往外走。
“王爺?”伺候的隨侍連忙跟在他身後。
英王一路疾行,出宮前忽然停下腳步,仰頭看向觀景台的方向,姬元溯這會兒恐怕還在跟福壽郡主甜蜜膩歪?
街上人聲鼎沸,英王準備翻身上馬時,忽然想起福壽郡主曾被縱馬的表弟嚇得舊疾復發,上馬的動作頓了頓,把韁繩扔給身後的隨侍,繼續悶悶地走著。
他心裡不暢快,也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不暢快,但他開不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