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萼,发生了何事?”他立刻问道。
又是这样,又是在深夜侍从的提灯围绕下出现,问她发生何事。
“你还装!”香萼气得心口发疼,除了愤怒,内心深处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
她悲愤地看着萧承,“你又要对罗羽君做什么?我都知道了,罗羽君在夏州被一群像官军的人劫持走了,那天你也出城去了!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吗?”
香萼的声音很大,执拗地直视着萧承。
萧承一怔,微微皱眉,漆黑的眼幽幽地凝望香萼,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他轻声问道:“你知道了这件事,就觉得是我?”
香萼怒道:“怎么不是你?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话音落地,空气凝结一瞬,小巷里所有动静都停歇了。
她继续说下去:“以前你是怎么骗我的,又是怎么对李观的?就因为你看到他摸了我的脸一下,你就砍了他的手,罗羽君呢,他不过挑衅你几句!萧承,你想对他做什么?”
萧承闭了闭眼。
在灵州重逢后,香萼从没有提起过这事。
他微微垂下眼,道:“你还记得。”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香萼忍不住浑身发抖,这件事深埋在心底,再次提起,像是揭开一道没有愈合的旧伤疤,她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你太残忍了,太残忍了,要我怎么忘?”
“罗羽君他们一家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又要怎么对他?”她厉声质问道。
萧承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最初的欣喜早已一扫而空。
月色下,他的面色甚至有些发白。
身后亲卫燕二上前,开口叫了一声“夫人”就被萧承抬手阻止了。
他平静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家去吧,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60章
“师父,师父!”阿莹叫了两声,见香萼没有动,连忙夺过她手上的剪子。
香萼怔怔地抬头。
阿莹担忧地和她对望,方才师父都快剪到自己的手掌了还没有停下,若不是她恰好看到,就要流血了。
香萼反应了片刻才摇摇头道:“我没事,今日是几日了?”
“今天是五月初八。”阿莹回答她,心内奇怪,这个问题师父明明早上也问过一遍了。
香萼将手上裁了一半的寝衣放到一旁,二人不约而同地望了出去。
对面燕氏布庄的大门紧闭。
前天夜里,萧承分明向她保证罗羽君会很快回来的......
香萼紧抿着唇。
阿莹在一旁觑着师父苍白的脸色,她已经知道了罗家郎君失踪,师父托了燕郎君去寻找的事。这两日师父吃不下睡不好,经常看着对面,还又去了罗家两回,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也很希望能尽快找到罗郎君,毕竟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不一会儿就到了午膳时辰,香萼没有胃口吃东西,也没有心思招呼客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对面紧闭的两道大门。
时辰一瞬一瞬过去,天光渐渐暗淡,黄昏时节,巷子里热闹起来,两个绣娘也知道些许,忧心忡忡地交代阿莹照顾好掌柜,结伴走了。
用过晚膳香萼没有关门,在柜台后站着。
夜色越发黯淡,吹过的晚风都是沉重的。
她让阿莹先去睡,看着巷子里行走的人影渐渐少了。
等待消息的两日里,她始终不能放心,一会儿想想罗羽君生死不明的现状,一会儿忍不住回忆三年前的情景。
那时她是怎么日日在外奔波寻找,是怎么到处求人,又是怎么阴差阳错知道了真相......
岁月匆匆,一晃已是三年过去了。
她心里一阵苦涩,又浮起深深的担忧。
不知站了多久,巷里传来马车的声响,香萼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见是罗家丫鬟跳下了马车。她满面笑容,一把挽过香萼的手。
“苏掌柜快和我走吧,我们家郎君回来了!”
香萼一怔,随即惊喜道:“罗郎君回来了?!”
“是!”丫鬟笑道,“娘子请您一定要去呢!”
“我去关门。”香萼错愕下有些慌乱,匆匆关了两下门才关好,被喜笑颜开的丫鬟拉到了马车前扶着她上去了。
“罗郎君他人还好吗?”香萼急切地问。
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生怕听到人虽然回来了但断手断脚之类的话。
丫鬟摇摇头道:“郎君一回来我就听家主的命来接您了,没见到郎君人呢。”
香萼又问罗羽君是怎么回来的,但小丫鬟也一头雾水,只说自己并不清楚。
不论如何,人总算是活着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