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燕琨玉會哭,一方面確實是因為九方渡昏迷太久,他以為人醒不過來了,現在看到人醒了,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地。
另一方面是九方渡拽著他的手,牽扯到他胸口還未痊癒的傷口,確實有些難忍。
九方渡張了張口,嗓音沙啞,出口的話還有些刻薄,更像是無奈:「剛醒就要被你吵得再暈過去。」
聞言,燕琨玉真的收斂了些,九方渡鬆開桎梏他的手,正欲抬起來給他擦擦眼淚,那人卻一溜煙跑得沒影,去了外屋。
九方渡的手頓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回來。
身體醒來前的沉重也消失不見,九方渡嘗試調動經脈內的靈力,竟只有受傷前的一半不到。
不過也夠用了。
「九方兄,來,喝水。」燕琨玉端著一個缺口的瓷碗過來,放在一邊木頭搭成的架子上,將人從床上扶起。
九方渡剛想問他傷勢如何,就被燕琨玉遞到嘴邊的瓷碗打斷了要說的話。
他埋頭看著那破舊瓷碗,沒忍住皺起眉頭。
剛才醒來他就發現了,這裡不是北嶽山之內。
「九方兄,你昏迷後的第二天我沿河去找回客棧的路,正巧遇到了李伯,他只是普通人。」
最後一句話燕琨玉是湊到九方渡耳邊,壓低聲音說的。
那細軟的呼吸撲上來,九方渡手中的瓷碗一顫,耳畔一陣酥麻,渾身都不自在。
以前兩人同塌,甚至做了那種……親密的事,也不曾心跳如此快過,如今是怎麼了。
九方渡下意識挪開了些,燕琨玉在這方面有著敏銳的直覺,稍稍推開了些,訕笑道:
「我那時傷勢也不大好,沒辦法回客棧,只能跟著李伯帶你回來,在這兒住了半個多月了。」
「那你的傷恢復……」
「小燕啊!今日的藥材送到了!」九方渡說了一半的話又一次被打斷,是李伯回來了。
「好……我這就來啦!」
燕琨玉看到床上的人,面色略蒼白也依然不改落拓豪放的姿態。
依靠在床頭,平常那張臉總是冷冷的,徒留讓人生畏的氣場。
今日卻露出幾分不曾有過的茫然。
燕琨玉扯了扯嘴角,勾起笑來:「九方兄,這裡是我白日去山上摘下的野果,是甜的,可以先吃幾個墊墊,晚點再送吃的給你。」
他說著轉身欲走,床上的九方渡看著他匆忙的背影,一把掀開被子,赤腳下地。
一時間頭重腳輕,險些摔了,咬著牙逞強,緊緊握住了燕琨玉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