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渡結喉滾動,下意識轉開視線,卻在屋子裡傳來壓抑的哼聲時,又不忍心疼蹙眉偷偷看了一眼。
昨夜怪他,沒忍住。
也怪燕琨玉抱住自己哭的時候,太嬌,總讓人想要欺負得再狠一點。
門楣上掛著昨日在集市上買的那束艾蒿,風吹來,悠悠飄蕩苦澀的香。--
兩人整理好出發已經接近中午,燕琨玉自打出門對九方渡就沒說一句話,九方渡幾次搭話,對方都愛答不理。
離鎮上越來越近,兩人走過田野間的那條路,平日裡都在耕種的百姓,今日一個也沒看到。
「北嶽鎮上出事了!我們快些!」燕琨玉握緊手中鐵鑄的長劍,昨日他騙了九方渡,說自己是個行走江湖的俠士,略會一些拳腳功夫。
「牽好我,我可立刻帶你趕過去。」九方渡一邊設陣,一邊朝燕琨玉伸出手。
燕琨玉從不怕自己在九方渡面前露餡,他認為他已經將自己的真面目隱藏得足夠深。
可即使這樣,燕琨玉此刻卻也只是淡淡瞥了九方渡伸過來的手掌一眼,對其置之不理。
「救、救命啊!妖怪來殺人了!」
這時,從小路另一頭,幾個衣衫簡陋的百姓抱著孩子迎面跑來。
燕琨玉顧不得和九方渡置氣,兩人的恩怨先放在一邊,他持劍上前,將為首的那花白鬍子老頭扶住。
「爺爺,鎮子上發生什麼了?您說的妖怪……」
「對,就是妖怪,人的腦袋,怪物的身子,街上的人全都沒啦……」花白鬍子說話時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身上也受了不少傷。
「我的婆娘也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她走路不便,走不出多遠,偏偏今日去了集市,怎麼辦呦。」
說到此處,老爺子的眼眶紅了。
修了無情道後,不僅學不會愛人,燕琨玉的同情能力都變差了,但是責任感卻支撐他做出正確的選擇:「別擔心,您帶著逃出來的人先去安全點的地方,我去鎮上看看。」
花白鬍子的老人感激點頭,連連道謝。
燕琨玉轉頭看向九方渡:「你先看著他們,若有妖魔追來,你就像昨天那樣對付他們,我去前面看看就回來。」
九方渡嗅到越來越近的濃郁的血腥味,來自於別人身上帶著難聞的味道,不像是燕琨玉的,連血的味道都是香甜的。
他不敢不聽,只好蹙眉點了點頭。
燕琨玉的腳步聲遠去,九方渡眼睛其實恢復了一些。
雖然不能時刻看見,不過現在這樣這也得虧了昨夜和燕琨玉那場持久纏綿。
站在原地,九方渡面對燕琨玉時那副乖巧模樣褪去,嘴角一點都看不見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