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怎麼這麼冷。」九方渡放輕力度,溫聲問。
兩人杵在院子裡,莫名其妙牽手站在一起,低頭看,那一雙緊握的手,想想上一次不知是何時相握的。
胸口莫名痛了一下,有什麼要衝破土壤。
燕琨玉意識到了。
「你認識我不過短短十幾天,便可與我這般……依我看,你對那位故人也並非多在意。」燕琨玉垂眸,聲音很低,不知在想些什麼。
九方渡聞言,嘴角不明顯地帶上了幾分笑意,轉向聲源的方向:「我與你……哪般?」
他的聲音繾綣,明明兩人已經足夠近了,可九方渡的聲音更像是要順著燕琨玉的耳朵鑽入心尖中,桎梏纏繞。
九方渡的話讓燕琨玉瞬間清醒,與此同時,臥房的門被推開,幾個睡醒的百姓從屋裡走出來。
「恩人,不好了,有人快不行了!!」
「我來了!」
燕琨玉神色一凜,剛才動搖的眼神瞬間變得堅毅。
他撒開了九方渡的手,跑向臥房,「你記得再煎幾服藥給大家,這次可別拿錯啦。」
這一瞬,九方渡比任何時候都希望自己失明的雙眼能快些好起來,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只聽聲音去想像玉兒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還沒有機會。……
三日過去,鎮上漸漸恢復平常生活,夜裡幾乎沒什麼人出門。
燕琨玉還堅持夜夜蹲守,一次也沒再碰到妖魔,不是是好是壞。
領回小院的那些受傷的百姓都痊癒了不少,唯獨……那對母女。
燕琨玉看著躺倒在院子裡的那對母女,半晌沉默,九方渡眼上繫著黑布,從後面走上來。
「這裡交給我,你回臥房。」九方渡道。
「你是對的,與其看她們這麼痛苦的死去,倒不如當初就……」
地上躺著那對母女死狀悽慘,其中那母親的後腦裂開的部分冒著紅白相間的濃稠液體,雙目直直看著懷中的女兒。
「是我擅作主張,你說的沒錯,她們有她們的命。我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人活到最後這麼難堪,還要苟且活著。」
「現在我明白,因為有牽掛,有死也捨不得放下的人。」
九方渡說著,燕琨玉回頭看他,卻看不到那雙狹長的鳳眼。
「確實……因為曾經我也有一個這樣的人,日夜牽掛,受委屈也捨不得放下的人。」燕琨玉面色微冷,什麼情緒都看不到。
身後的九方渡,袖口下的手漸漸握緊,他張了張嘴,沒敢繼續問下去。
「別再看了。」九方渡走過去,從背後捂住了燕琨玉的雙眼,「一會解決完這裡,我會好好聽你說從前的事,你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