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似慵懶地靠在湯泉的石壁上,周身紫氣繚繞,氣息已經穩定下來。
可再細看,額頭卻儘是汗水,手臂青筋迸起,並非輕鬆的姿態。
「尊上。」
齊眉開口,倚在湯泉中的九方渡緩緩睜開眼,瞳孔一黑一紫,尚未徹底壓制魔種的突變。
「他出事了?」
九方渡抬眸看向齊眉,那壓迫感似乎是與生俱來般讓人透不過氣。
「沒有,燕公子今晚在考慮剖出自己肋骨來做仙骨。」
「嘩啦——」一陣水聲,九方渡從湯泉中直起身,蹙眉道:「你說他要做什麼?」
「他今日應該是見了仙島上的散仙,應該是答應了燕公子能為他煉化仙骨,屬下偷聽到一些。」
九方渡表情複雜又凝重,半晌才讓齊眉回去。
水簾中的石洞裡只能聽到急流的瀑布聲,九方渡坐在湯泉中,那瀲灩水光照在臉上,從岸邊摸出一把匕首。
扯開衣衫領口,露出結實的胸口,九方渡抬手,那匕首距離肋骨處的皮膚差幾寸時他才停下。
「忘了本尊已經不是仙魔同體,這兒的骨頭早就沾染魔氣了。」
九方渡嘲弄一笑,緊接著將那匕首向上一寸,毫不猶豫地刺透心口。
「唔呃!」
深紅色的血湧出來,靠近心臟的的胸骨是唯一乾淨的。
那裡原本盛著心頭血,也是最乾淨的,都給了燕琨玉。
如今他身體裡僅剩的沒有被魔氣浸染的胸骨也一併給了出去。
刀刃劃破皮肉的聲音在這石洞中格外瘮人,隱隱甚至能聽到九方渡磨牙的聲音。
九方渡一口後牙幾乎咬碎,疼得眼角留下淚水,身體打顫。
再攤開手心,一根胸骨躺在上面,沾滿了他的血肉。
淚水砸落,九方渡看著手中的胸骨,踉蹌一步,栽倒在水中,屏息調息的力氣都沒了。
他抬手搭在手腕上,查看脈象,判斷自己還能活多久。
即使將心頭血全都給了燕琨玉,也不求向他要一個什麼切實的回報。
這樣最好,他所做的都不要被燕琨玉知道才好。
因為擔心燕琨玉急著剖了自己骨頭去煉化仙骨,九方渡特意囑咐齊眉盯著點燕琨玉。
燕琨玉已經想好了左右各取下一根肋骨。
可不知為何這幾日齊眉總是跟在他身後,連剖出骨頭的機會都沒有。
每次找到機會獨處了,齊眉肯定不出半刻就出現在他面前,以島上有凶獸為理由來騙燕琨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