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繼續了嗎?」九方渡忍耐情緒道。
不等孫父開口,院子裡想起迎親的嗩吶聲,卻沒有半點喜慶可言。
走入了院子中,氣氛比在孫府外更加陰森。
門口貼著大白的喜字,門口沒有人迎親,而是一群紙人,面上無神,雙目圓睜,臉白得像是塗了一層白蠟,看一眼就渾身泛冷。
九方渡臉色已經黑下來,眉目間儘是寒意,待走到正廳,那怒意終於是忍不住了。
那高堂上沒有別的,只有一副棺槨。
像是等人入棺。
燕琨玉只覺得喘不過氣,站在正廳外,他看到裡面燭火映襯下站著一個不太一樣的紙人,背上寫著「孫中明」三個字,是替死去的人成婚的紙人。
而高堂上的棺槨,就是給嚴青青準備的。也就是此刻的燕琨玉。
「雖然說我答應嚴家可以暫時先住在孫府,今夜是你和中明的洞房夜,睡在這兒一晚,不過分吧。」孫父道。
「你說什麼?要我睡在棺材裡!」燕琨玉驚訝道。
九方渡一臉陰翳,似乎下一秒就要動手。
兩人正對峙,而被忘記的燕琨玉只覺得這周圍的一切都讓他透不過氣,或許是不合腳的鞋子,或許是一身沉重的嫁衣,眼前陣陣泛黑。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燕琨玉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拽著他往下墜。
即使閉上眼,眼前一幕幕都是那些紙人逼近過來,白色的喜字將他身體纏繞。
終於,他身體裡緊繃的最後一根線斷了。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九方渡那眼底的慌張,和不斷翕張的唇,想要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說自己沒事,卻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見燕琨玉軟綿倒在自己懷中,九方渡徹底變了臉,直接將人打橫抱起,看向身邊的一個小廝。
「帶我去廂房,他需要休息。」
「今夜成親,要入棺槨睡洞房,嚴二少爺現在是要帶他去哪兒?」
「……他今夜,睡不了這兒。明夜,也一樣。」
九方渡再也忍不下去,毫無顧忌說完,自顧自朝遠處廂房大踏步而去,慌張之色盡顯。……
外面是呼嘯冷冽的風,屋子裡燭火搖曳,燭火細微的噼啪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明顯。
燕琨玉睜開眼,雖然是躺在床上,依然腰酸背痛。
他坐起來看著陌生的環境,仍是不安。
九方渡不在身邊,他不敢亂喊,怕招來別的東西。
想要穿上鞋子,看到床邊那雙擠腳的繡花鞋,乾脆踢到一邊,光腳踩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