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還是陸四爺頭一次帶著姑娘出行,這輛翠蓋珠纓的華車,就連陸夫人都不曾坐過。
“首輔,你帶我來這裡作甚?”出府匆忙,她身邊連個下人也沒有帶上,孤身與陸景辰待在一塊,讓她很不安。
陸景辰伸手捉住了她的細腕,牽著她邁入醉生樓:“認屍。”
貝念一僵,腦中里出現一陣轟鳴。
讓她過來認屍?莫不是她認識的人?
貝家遭受大難,貝念最怕的莫過於聽聞諸如此類的消息,她步子微頓,無意識之中拽住了陸景辰的廣袖。
陸景辰微側臉,視線落在了被酥軟小手揪著的錦袍上,他聲音無溫:“事情已經發生,你就算此刻逃離,也不能重新來過,更何況,貝姑娘還未曾親眼目睹,又怎知是你認識的人?”
陸景辰看出了貝念的心思,而且他的話不無道理,其實,貝念也知道,她根本沒有後退的機會,即便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父兄振作。
她鬆開了陸景辰,任由他牽著邁上二樓。陸景辰的掌心很穩,宛若將她整個人托住。
醉生樓分為三層,二層最北面已經被官差死死圍困,陸景辰過來時,眾人連忙恭敬的退至兩側:“首輔!您來了!”
貝念站在門外,就看到了屋內木質地面上躺著一人,看著繡花鞋應是女子,她身上蓋著一層麻布,一時間認不出是誰人。
“本官可以直接告訴你,此人可能就是你的小姨,本官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可以選擇去認屍,也可以選擇逃避。”陸景辰側眸看著身側的小姑娘。
她眼底有畏懼,但也十分堅定。
貝念輕咬著粉唇,聽到陸景辰提及了她的小姨---麗娘,她強忍著沒有哭出來,但到底還是涉世太淺,心智稚嫩,這還沒認屍,就兩眼汪汪了。
陸景辰:“.......”他大概是最近父愛甚重?若是換成旁人,他豈有這樣的耐心?
看來他也是個正常男子,看到嬌軟美人,也容易迷失了心竅。
陸景辰突然蹙眉。
他這人很不喜歡有任何軟肋,而男女情愛無非會消磨人的意志,倏然之間,他鬆開了掌中皓腕,直接對一旁差役吩咐道:“掀開。”
差役得令,立馬上前。
就在麻布被掀開那一瞬,貝念捂住了自己的唇,陸景辰這才片刻沒有關注她,卻發現小姑娘已經哭成了淚人,因為強忍之故,她的身子在發顫,吐詞不清:“怎,怎麼死的?”
差役自是不會搭理她,陸景辰對差役使了眼色,差役才道:“這位姑娘不甘凌.辱,選擇撞牆自盡,大約死了有三個多時辰了,理應是昨夜子時左右。”
一樁人命案豈會輕易引起首輔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