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家遭難之後,貝念受驚頗多,今日“青樓一游”倒是不會將她壓倒。不過,雙足被那粗鄙之人輕薄一事,卻是遲遲無法忘卻。
此刻陸景辰握著她的腳,細嫩的肌膚感受著似有若無的摩挲,她怕癢,加之杯弓蛇影之故,抬腳就朝著陸景辰的臉踹了過去。
陸景辰的反應本是極快,他又會武功,方才明明是看到了貝念踢過來的動作,卻是沒有避讓開,香足堪堪落在了他清俊的面頰上,兩人都是一怔,貝念本能使然,雙足縮進了被褥里,她警惕的看著陸景辰,還以為陸景辰一定會慍怒。畢竟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只有他掌摑別人的份,豈會容忍自己的俊臉被女子的腳給踹了。
卻不想,貝念遲遲沒有等來陸景辰的暴怒,他還是半跪著的姿勢,被踹過的那邊俊臉又移正了過來,對上貝念微紅的眸子,那裡面純澈乾淨,不染塵世的半分喧擾,可她大約不知道,眼下半個朝堂都想捉她!
“三日後與本官去四川赴任,你若是瘸了,本官可不會管你,先睡下吧!”
陸景辰站起身,內室陡然之間逼仄了起來,他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天神,正神色漠然的俯視著貝念,宛若她是塵埃中的藐藐一粒,她的所有人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種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陸景辰突然沒來由的道了一句,像是在解釋著什麼,又像是在承諾。
貝念沒有言語,今日將她賣走的是陸家人,將她帶回來的還是陸家人,她不會因此感動的盡付信任。
陸景辰沒有得到回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十分陰陽怪氣的道了一句:“貝姑娘空有一副西施皮囊,心腸卻是僵硬如石的。”
一言至此,他語調突轉,又道:“沒良心的小東西!”
貝念方才踹了他一腳,沒有等來權臣的雷霆大怒,卻是被陸景辰一番話驚的有些緩不過神來,不過既然陸景辰答應今日之事不會發生第二次,貝念就稍稍放心,一聽要去四川,她顧不得揣測陸景辰此刻的心情,問道:“首輔此番遠去四川,大約幾時能歸來?那我父兄的案子呢?首輔......乃世間少有的英.偉.男兒,既然答應過我,定會說話算話!”
陸景辰唇角一抽,這小女子倒是還記得他的英.偉!他輕笑了一聲:“貝姑娘謬讚了,本官幾時答應一定會救你的父兄?”
貝念登時一凜,貝齒緊咬著半片菱角唇,很快就呈現出艷紅色,分外惹人側目:“陸首輔以為,與我玩笑是很好玩的事麼?若是父兄的案子再無進展,我......我便中斷與首輔的合作!”
呵呵,這麼點的小人兒,脾氣倒是不小。
陸景辰不再故意為難,眼下還不是時候,且等來日方長。他修長的手指輕撫高挺的鼻樑,指尖還殘存著玉簪花的氣息,他有些沉淪其中,目光再度晦暗。
貝念一瞬也不瞬的看著陸景辰,她真的很想提醒他,那隻手就在剛才還抓過她的腳,但她到底還是沒有女豪傑的骨氣,這萬一真的惹怒了陸景辰,營救父兄的希望只會愈發渺茫。首輔大人若是不介意聞她的腳丫子,她又何必死抱著清譽不放。
“貝姑娘抓住了本官的七寸,本官豈敢輕易言而無信,只是你父兄的案子非同小可,非本官一己之力,即可翻案,貝姑娘且先歇下吧,本官還有事在身。”
一言至此,陸景辰就離開了臥房,背影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