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像風般清清淡淡刮過耳際。
“梁溪。梁山——伯的梁。”
語調中的轉折略有些生硬,梁溪暗掐一把大腿。
還記得剛搬到程飛揚家隔壁那會兒。
那時候程飛揚老穿得特別精緻,偶爾脖子裡還系一小領結,混在孩子堆里玩兒經常被一個穿著球服的大孩子欺負,說他像姑娘,也確實女里女氣的。
梁溪初來乍到,不知道小區里還有什麼孩子王。
第一次跟他們玩是在羽毛球場上,兩邊拿球拍玩的小朋友誰輸了誰下場輪流交換,好幾圈下來也沒輪上程飛揚,“球服”倒是指揮著他滿場跑當球童。
有時候還故意把球往網眼外邊塞,頤指氣使地對著程飛揚:“你,去外邊把球撿回來!”
剛好輪上樑溪接手羽毛拍,她把球拍往程飛揚手裡強行一塞,自己又去場邊抽了一根回來強迫他高舉球拍和自己手裡的交疊在一起。
小小的姑娘身板不大,氣勢倒很足,奶聲奶氣地怒斥他:“你倒是舉高點啊!快!合在一起變身!變了身你就無敵不用怕了!”
周圍鬨笑一團。
梁溪半點不帶怕的,舉著羽毛拍在空中揮了幾下,帶動不小的風聲:“我感覺我變好了,你呢?”
“我……也好了吧?”
“那我們沖啊!!!”
梁溪事到如今還覺得那變身真的有魔力,要不然怎麼變了以後程飛揚突然崛起了呢。
兩個拿著球拍的小朋友把其他大孩子追得滿場跑,從此聲名大振。
程飛揚腿上磕青了一塊,咬著牙頭一次沒哭,學著電視裡學到的社交方式朝小姑娘伸出了右手:“我叫程飛揚,你呢?”
“我叫梁溪。梁山好漢的梁。”
梁溪笑了笑,很快拉回思緒,手指搭在牛奶盒子上輕輕一撕,對著顧宴清繼續介紹道:“小溪的溪。”
“嗯。小溪。”
梁溪:?
這校霸怎麼回事,一言不合就喊人家小名?
她垂下眼眸,有些心虛地裝模作樣道:“那你呢?”
饒是好幾次從別人嘴裡聽到他的名字,由他本人念起來,這三個字就像賦予了魔法一般突然生動起來,比任何別處聽來的還要動聽百倍。
梁溪適時彎唇,“記住了!那,從現在開始,我們是朋友了嗎?”
“嗯。”
少女的一顰一笑落在小賣部其他人眼裡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霸占著風扇底下寶座的莫西幹頭看不下去了,抬起腿一腳踩在塑料凳子上,揚聲嘲諷:“姓顧的,這他媽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