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不算會找話題的人,但實在是憋不住地想和他探討一下那招制敵心得,一腳一個準地踩著夕陽贈予前面那人的倒影,仰頭讚嘆:“你剛剛好厲害!”
“……還行吧。”
“所以你經常打架?是練出來的嗎?”
顧宴清沉默兩秒,“沒有。”
那不然是天賦異稟?
梁溪突然感受到了自己任重道遠,前路漫漫,絕望地暗嘆口氣。
兩人手裡各捧著一盒草莓牛奶,在空氣再次陷入靜默的那幾秒,為了避免尷尬,不約而同低頭就著吸管抿了一口。
一秒後,味覺被湧入口腔的甜膩360°全方位侵占,少女撇過頭蹙眉:好甜。
她不動聲色地抬頭去捕捉他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發現有半分嫌棄。
這個人沒有味覺的嗎?
不過十幾米的距離,走出小巷,外邊熱鬧依舊,完全是兩副不同的景象。
臨街水果小攤上還在討價還價,喧囂的人情味兒一下子衝破了兩人之間靜默,梁溪加緊兩步跑到前邊朝他揮了揮手,“那我回家了。”
“梁溪。”
顧宴清突然開口叫住她。
“啊?怎麼了,學長?”
“學長”這兩個字是她目前找到最適合的稱呼,挺有禮貌又不會顯得過於諂媚。
而顧宴清不這麼想,全校千百號人,能共同享有這稱號的沒有一千也有五百,自己裝模作樣費盡心思也不過在她眼裡是個平平無奇的學長。
他斂下眼底的情緒,聲音很淡。
“沒什麼,回去吧。”
但不知怎麼,明明對方一如既往平靜如水,梁溪總覺得在這一汪風平浪靜下是洶湧的波濤,沒來由地頭皮發麻,脊背一涼。
“我——”她起了個頭,臨時跑偏換了句話接茬,“往運河那頭走,你呢?”
“哦。”顧宴清眼眸黑沉,嘴角抿出的僵硬弧線略作鬆弛,“順路,那一起。”
他說順路,梁溪自然不會有意見,這會兒反而覺得冥冥之中緣分天定。
不用她想破腦袋刻意接近,命運的輪|盤就像吸鐵石兩極,不經意間就把顧宴清和她拖到了一起。
當然,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那麼巧。
梁溪拐進小區後,顧宴清繼續往前多走了一個路口,直到小區高層被佇立的其他大樓遮擋嚴實,才打車扭頭往反方向開去。
***
開學兩周,除了在校外小賣部的那一次,梁溪再也沒有在學校任何角落偶遇過顧宴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