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著顧宴清繼續往下為他們這種人添加標籤,“老子遲到早退。”
“你沒遲到。”
顧宴清蹙眉,“打架鬥毆。”
“事出有因,你又不是故意的。”
“……”顧宴清沉默兩秒,突然低聲笑了一下,“小姑娘,你粉絲濾鏡有點重啊。”
“還行吧。”梁溪雙手托腮滿臉誠意,“反正我不怕你。”
她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顧宴清覺得自己幾乎能在她臉上看到幾個大字,真誠.jpg。
在他觀察少女靈動小表情的時候,梁溪也同樣在他臉上悟出了別的——大佬的溫柔.jpg。
兩人長達十幾秒的對視在大佬作弊的閉眼中結束,等他重新睜開眼皮,若無其事地撇過頭,只露出半邊側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個理由吧。”
梁溪還算跟得上他的節奏,反問:“不怕你的理由?”
“嗯。”
其實在剛剛對視的十幾秒,梁溪就已經想好了答案。
刀懸在脖頸上的時候,思維轉起來就特別快。這麼短的時間,她的意識仿佛回到了初中之前的自己身上走了一圈又成功回來。
她也不是從小就在學校里混得風生水起的。
小一點的時候深受熱血漫畫的荼毒,要讓她說什麼最酷,大概就是過命交情的兄弟遍天下。
梁溪懷揣著美夢確實交了不少朋友,但很快就發現,同學之間的友誼實在是太過脆弱,別說兩肋插刀了,就是這次考試我比你多考了零點五分都很有可能讓一段好不容易培養的情誼岌岌可危。
再一看程飛揚,走進走出總有小弟三百六十度3D環繞吹彩虹屁,滿嘴義薄雲天,這不就是她追求的最高境界麼。
少女正處於中二鼎盛期,一摔卷子,我要這破分數有何用?
所以這麼想起來,明德初高中部放在一塊,讓她飽受程飛揚三年的摧殘,真是人生中最扭曲的決定。
梁溪想著舊事,托腮的手指挨個在臉頰一側順序敲了一遍:“因為用成績評價一個人是不對的呀。”
她頓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像有的人,成績很好,可是又沒有朋友,那多沒意思。”
顧宴清:?
“但你們不一樣,待人真心實意又講義氣,我覺得相處起來反而更舒服。就像學長,明明就很溫柔的。”
顧宴清:???
下顎弧線繃得死緊,沉默,是今晚的顧宴清。
不僅僅是因為已經蓋棺定論的猜測出現了偏差,還因為她跑偏了八百里的形容詞,溫柔。
從小到大,說他冷淡的有,說他不近人情的有,連親爸媽一說到他的脾氣也忍不住互相推諉——你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