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清自以為已經領會到了脫離木頭的要點,然而沒注意到一轉身,老闆娘的眼神依舊恨鐵不成鋼:哪有人脫了不一起兜的,不開竅的榆木腦袋!
秋雨迷濛,一下起來天就暗了好幾度。
梁溪裹著校服有些不好意思,抬頭再看顧宴清,烏黑的發梢上披了一層細密的水珠,路燈暖色的光線投在他身上,描繪出了一層霧蒙蒙的輪廓。
她抬手抖了抖校服,撐開一些舉過頭頂,“進來呀。”
一湊近就聞到了少女髮絲的清香,勾人卻不自知,她愣是一點兒沒意識到此刻兩人距離有多近,小嘴叭叭不停:“要不或者你來撐,我有點兒夠不著。這樣舉著你還露在外面,哎你看,長得太高也有缺點吧!”
梁溪說著還踮腳比劃了一下,她身形嬌小,雙手舉著衣服湊近的樣子就好像整個人雀躍地撲進了他懷裡一樣。
顧宴清眉心一跳,長得太高確實有缺點,比如此時他一垂眸,就能看見少女卷翹的長睫,殷紅的嘴唇,和一截冷白細膩的脖頸線條。
“不用了。”他主動退開一點,強迫自己挪開視線,“走,趁雨還沒下大,送你去打車。”
從甜品店出來,已經過了放學高峰,又不在二中正門口,車流看起來十分順暢。
在雨里沒站兩分鐘,就有計程車打著空車的綠牌在路邊停下。
顧宴清上前一步拉開車門,把手抵在門框上送她坐進去,又探進身子把裝甜品的袋子平整放在邊上的空座上,朝她下顎輕點,“外套你拿著,下車還得走段路才到家。”
梁溪抬頭,“你不一起嗎?你家不是順路?”
“……”
扶著車框的手指微微收攏,顧宴清正色道,“突然想到還有點事,你先回去。”
視線越過他肩頭往後邊看去,樹底下垮著單肩書包的男生手持一把大傘正目不轉睛地往這兒看,好像就在等著顧宴清回頭似的。
哦,他還有正事!
“那你快去吧。”梁溪自覺非常善解人意,朝他揮了揮手,“明天再給你帶飯糰!”
“好。”
顧宴清直起身子,看著車窗緩緩上升,雨水糊在車玻璃上,把裡面明媚的小臉遮擋得模模糊糊。
計程車司機保持著右腳搭在剎車板上的動作略久,大概在想,現在的小年輕怎麼明明每天能在學校見著面告個別還黏黏糊糊的藕斷絲連,等車門砰一聲帶上,踩足了油門刷一下躥了出去。
連尾氣都帶著絕塵而去的決絕氣息。
顧宴清把手抄回褲兜慢慢轉身,一回頭,就撞上了一束“我就想看看前面是誰在裝逼”的視線,在對視的那一秒,這股視線又自動切換成了“雖然我有一萬個不相信但天地良心果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