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發小那幾個人啊,還挺自來熟的。你別介意啊……”
“不會。”顧宴清見她撒了手,不著痕跡地把手抄回口袋,“你那發小圈子挺有意思的。”
“啊,是有點意思。但其實我不是這樣的,你知道吧。我在他們幾個裡面其實一直都挺格格不入的,他們喜歡玩兒我喜歡學習,不太怎麼一樣。就是因為從小家住得近,所以吧……”
她拋出一個“你懂的”眼神,後邊自行切斷,一切盡在不言中。
“能看出來。”顧宴清若有所思地輕點下顎,“確實不一樣。”
“那當然了,我從小——”
“你比較可愛。”
“從小——從小——”
梁溪所有的後話都卡在了從小這兩個字上,來回重複了好幾遍都沒能成功接下去說完。
腦子裡噼里啪啦跟過年放鞭炮似的亂七八糟的雜音都匯到了一起。
一串兒雜音裡邊還混雜著特別清晰,像是用麥克風特意加強版的沉沉低音:
——你比較可愛。
——你可愛。
——可愛。
砰一聲,鞭炮裡邊一簇煙火帶著火星尾巴咻一下竄上天,在靛藍空曠的腦海炸開一朵絢爛的滿天星。
媽媽,媽媽!他又瞎幾把撩我!
梁溪腦子渾渾噩噩的,恍惚間餘光看見一道橘紅色身影晃了過來,抬手朝她晃了晃:“梁溪?”
“怎麼了?媽媽?”
少女意識還沒完全回籠,一聲“媽媽”像脫了韁的野馬似的都沒過腦子直接奔了出來。
橘大衣頃刻間一臉黑沉:這人什麼毛病?
“啊,不是。哎?你怎麼還在這?”
她手忙腳亂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從指縫中偷偷看了一眼邊上唇角細微上揚笑得一臉隱晦的顧宴清,清了清嗓子又強迫自己面向橘大衣。
橘大衣臉色不怎麼好看,仔細一看,眼眶還有點泛紅,妝也花了。
“還有點事想和你說,所以特意在這等你。”
看她的樣子十有八九是和程飛揚談崩了。
也是,程飛揚那人,就沒見他吃過回頭草,早該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女孩子這種生物,梨花帶雨起來最是讓人同情。
但梁溪這個人,向來是幫親不幫理。站在程飛揚親友團的角度,要是他本人都沒有複合的意思,就算來個天仙哭哭啼啼的,梁溪也不會幫第二次倒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