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清抬眼再次確認了下吧檯方向,動作難得有些慌亂地把筆記本掖平放了回去,取出另一本文件袋。
整個過程是下意識的舉動,但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最近做了什麼惹她不高興了?
梁溪回來的時候,顧宴清已經開始翻看複習講義。
她捧著奶茶杯坐在一邊吸了一口,慢悠悠趴回桌面上。
空氣安靜了幾秒,顧宴清偏頭看她:“不舒服?”
“沒有……”
這個時候顧宴清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這幾天蔣棟有事沒事在他耳邊逼逼叨叨的“愛情寶典”。
——“判斷一個女生是不是真的不開心,你問是沒用的。因為不管怎麼問,她都會回答‘沒有’。”
——“關鍵就在於怎麼在‘沒有’這兩個字上看出她真實想法。”
——“‘沒有啊’、‘沒有啦’、‘才沒有呢’說明是真的沒有。要是簡簡單單‘沒有’兩個字,不加任何感嘆詞,那恭喜,你已經死了。”
顧宴清仔細回顧了一下剛才梁溪的發言,取奶茶前“沒有”、回來以後也是“沒有”,連個“啊”都不帶。
很好,他已經死了。
和火柴人圖判斷一致,在梁溪心裡的分數正在急速下降。
哄女孩和做題一樣,基礎判斷是第一步,判斷完還得有正確的解題思路。
但不幸的是蔣棟只和他聊了第一步,後面教科書級的求生大法還沒有涉及。
顧宴清握著水筆的力道略松,恨不能退回蔣棟面前讓他多講幾句。
從不放棄大概是學霸最大的優點,他只猶豫幾秒便跨出了自我求生的第一步:“你要不要吃糖?”
“……”
梁溪掀了掀眼皮,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
“……不吃嗎?”
他有些失落,這招不起作用。
目光落在面前的複習題上,顧宴清再次嘗試:“最近,我成績提升還挺快的。”
梁溪哦了一聲,下巴擱在手背上輕輕一點:“那恭喜啊。”
她隨口回的這一句給顧宴清心裡注入一絲光明:帶“啊”了!
再往後,再往後還能說什麼讓她開心?
他再次努力回顧所有相處的細節,突然靈光一現。
少年撐著桌沿慢慢起身,上半身整個前傾,食指慢慢向前延伸,蝸牛般一點一點湊近。
在梁溪疑惑的眼神中,食指一勾,冷不防與她蜷曲的手指相扣,纏在了一起。
兩指相纏,他撓痒痒似的一圈又一圈輕輕摩挲著她指腹的紋路,長睫半闔,眼神比動作還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