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說完之後,中間只有相隔一個呼吸的間隙,顧宴清像聽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樣,什麼都沒過問,只平靜應了一聲。
他在心裡判斷著這一家三口的關係,但梁溪確實像不大在意的樣子,直來直去往外兜家事:“我爸媽離婚了,之前我和我爸住,就新體那邊你也去過的。這不是我媽回來了麼,過來跟她住一段時間。”
門外家長里短的窸窣探討聲一點沒斷。
顧宴清聽了一會兒,低聲說:“聽起來倒不大像。”
想起去年梁叔叔給她舉辦的聖誕晚會,多半也是個溫柔的人吧。
“是吧,我開始也以為離了婚就不一樣了,沒想到除了在法律上沒那層關係,他倆就沒變過。”
梁溪說上癮了,壓著聲音偷偷告訴他:“反正吵起來肯定我媽贏,她說我爸是直男癌,就像……就像……”
像什麼呢?
梁溪沒找著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泛著水光的瞳仁盯著顧宴清認真看了兩秒,堅定地開口:“就像有時候的你。”
“……”
少年抿唇,剛要表示抗議,書房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梁大偉原本挺開心的臉在見到顧宴清的一瞬間拉得老長,回頭問陳潔:“你說的小顧是男同學啊?”
從客廳遠遠飄來一聲不耐的回應:“男同學怎麼了,程飛揚一塊兒從小玩到大難道就是女孩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梁大偉顯然還沒消化。
一群小孩在一塊兒玩,有男有女他能接受,讓自己家乖寶和一男同學孤男寡女成天關一個房間,就算寫作業他也擔心吶!
小閨女這麼可愛,遲早會便宜了外面的臭豬。
這邊顧宴清給他打完招呼,梁溪也幫腔道:“爸,你怎麼還性別歧視呢!”
“怎麼會,爸爸沒有。”
梁大偉對著梁溪又成了一張慈父臉。
溫柔是溫柔,但只對小棉襖展露。
父女倆說話間,他控制不住地眼神老往顧宴清身上瞟,一對上他連聲音都嚴肅起來:“小顧啊,聽說你家也在清水灣,哪一層啊?我們家寶貝經常麻煩你,得空了叔叔上門拜訪一下正式給你們道個謝。”
拜訪是一碼事,主要還是一探虛實,最好能在他家門口裝個攝像頭看看臭小子會不會把他閨女拐回家。
顧宴清禮貌起身,一路引著梁大偉到窗口,指尖向下一點:“梁叔叔,是我給梁溪添麻煩。您要有空歡迎常到我家喝茶,樓底下六十八棟,東南角湖邊那棟。”
梁大偉順著他手指著的方向朝下看去,就聽梁溪在邊上跟了一嗓子:“爸,他們家有直升機,你看!”
“……”
區區一架直升機就把閨女騙走了!
梁大偉在心裡又有了計較,這小子八成是富二代,更不能掉以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