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清沒用耳機,梁溪猛得一提高音量,聲音順著聽筒絲絲縫縫往外泄。
他們寢室都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的學霸,這會兒翻著書的有,寫代碼的也有,靜靜打坐的也有,互不干擾。
相處這段時間下來,就算顧宴清不說,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有個還在上高三的小女朋友。
據賀銘說長得特漂亮,現在一聽,還特拼。
翻書的停下了翻頁,寫代碼的手指從鍵盤上挪開,打坐的心也飄了,都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沉默片刻,就聽他們寢室的這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刻意壓低了聲音。
“嗯,這周回去看你。”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這頭又說道:“上回和你說的話,我認真的。”
聽牆角的三人撓心撓肺
——上回說了什麼啊,真他媽好奇啊啊啊!
“乖乖睡覺,別鬧。”
——不嘛不嘛,再鬧一會兒,我們想聽!!!
“你不用擔心這些,最近我很空,隨時可以回去。”
——對,很空,也就作業實驗還有報告和講座,真他媽空得不得了!
中間沉默了幾秒鐘,眾人以為聽牆角之旅到此結束,隱約間似乎聽到一聲奇妙的、帶有曖昧氣息的、上下嘴唇觸碰發出的意味不明的聲音。
緊接著聲音再次放柔:“好了,去睡吧。”
翻書的偷偷看了一眼寫代碼的,寫代碼的給打坐的遞了個眼神。
三個人都在彼此眼神中讀出了一樣的訊息:我操!兄弟,你們剛剛聽到了什麼?!沒聽錯吧?!
電話掛斷,一秒前還溫柔如水的聲音溫度驟降,顧宴清抬起眼皮掃了若無其事的三人,淡淡開口:“聽夠了嗎?”
“……”
糟糕,被發現了。
***
顧宴清本來是每個月抽空回來看她一次。
自從那通電話以後,頻率增加到了每周一次,經常讓梁溪產生他還在二中上學的錯覺。
她鑑證過程飛揚參加的兩次高考,隨著時間越拉越近,倒計時牌上的數字一天一天減少,緊張感反而消失了。
到最後,就像去參加一次普通的考試,心態穩如泰山。
後半個月,梁大偉處理完手頭所有的公務求著陳潔住進了清水灣,占據了最偏的一間小臥室也甘之如飴。
他本來想去送考的,陳潔死活不讓,說送考會無形中給孩子增加壓力。
梁大偉只得繼續屈服於陳潔的威懾之下,像往常一樣起來,吃早飯看報,中間偷瞄百八十遍手錶,就怕梁溪誤了時間。
倆人都沒送出門,各自坐在餐桌一角目送著寶貝打完招呼換鞋,出門。
大門甩上的那一瞬間,梁大偉猛得從座椅上跳起,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邊,身體扒著門框一個勁兒地貼著貓眼往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