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交織的聲音被甩在身後,梁溪把准考證掖平塞進褲兜,隨手一甩,筆袋精準拋入垃圾桶。
她腳步生風,到最後索性小跑起來。
校門口黑壓壓圍了一大群人,梁溪才剛出來,就聽到程飛揚拉開嗓子殺豬似的大叫:“六兒!六六!在這裡!”
他在人群中蹦躂來蹦躂去,格外顯眼。
梁溪撥開人群跑過去,遠遠的,還看見了去年說絕不會來第三次的王幼安,還有靜靜站在一邊,朝她伸開雙手的顧宴清。
高中生活好像就在這一刻徹底劃上了句號。
所有人都仿佛從未來跨過時間線,跑到了現在來與她想擁。
梁溪扯了扯嘴角,再也不用顧忌其他,一路向顧宴清跑去,悶頭一下子撞進了他懷裡。
小腿一使勁兒,在撞上的一剎那像藤蔓般纏了上去。
遠遠看過去,就像個無尾熊騰空掛在了顧宴清身上。
他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聞,人群中五感混雜,但梁溪還是一下子嗅到了他獨特的氣息。
顧宴清只伸手,非常規矩地托著她防止她不小心掉下來,甚至還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兩人都沒開口,就聽程飛揚在一旁狗言狗語:“我這兒考試周呢也過來了,怎麼不見你抱抱我?”
“抱你個頭。”
梁溪依舊把頭埋在顧宴清懷裡,悶著聲回答。
程飛揚一個勁地笑:“確定還不下來?你別後悔啊……”
“不下來!就不下來!我今天就這麼回家了!你能怎麼著嗎你——”
梁溪終於揚起脖子,挑釁地回望一眼,後邊那個你字就這麼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突然變了味。
少女兩腿一繃,以立正稍息的姿勢端端正正站穩,還規矩地後退了半步,耳根燙得差點燒起來:“我覺著……還是自己走著回家比較好。是吧,爸爸、媽媽。”
她絕望地閉眼,又睜開:“文阿姨好……顧叔叔好……”
——顧宴清是混蛋嗎他?他都不說一聲的嗎?!!!
***
高考完的第一天,別人回家都解放了,梁溪挨了一頓訓。
梁大偉為主攻手,重點圍繞女生應有的矜持和饒了幾百個彎才含糊提到的一句男女授受不親。
道理都懂,就是一見到喜歡的人呀,整個人就像磁鐵一樣恨不得直接黏上去的心情一點都減弱不了。
梁溪在餐桌邊坐得板直,時不時用求助的眼神望一眼陳潔。
等梁大偉說得差不多了,陳潔悠悠然開口:“爸爸說的也不是全沒道理,咱們是女孩子嘛,還是要保護好自己。”
“嗚——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