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齡無關,」洛林說,「我還沒有老到放棄思考。」
艾薇發現他的毒舌真的是無差別掃射。
「你可以提出,」洛林說,「我會聽。」
「但是,我如果說的話,那就是我討要來的東西,它不是你真心想要給我的呀,」艾薇說,「老師,洛林,赫克托上將——您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我不想像乞丐那樣捧著碗四處乞討,不想可憐到處處尋找愛,不想只要有人給我一點點愛——我就像飛蛾撲火那樣飛快地撲上去——我有自尊的!」
洛林遞過去一張手帕,乾乾淨淨、素樸的白,右下角繡著赫克托的姓氏,艾薇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接過手帕,她其實傷心極了,但還必須控制著表情,壓抑著情緒,不想將這些糟糕的東西發泄在洛林身上。
她們只是不合適而已,並不能因為性格的不合適而向洛林發這樣大的火。
艾薇非常能設身處地為他著想,從洛林角度來看,他也沒有犯什麼錯誤。
「為什麼要壓抑自己情緒?你不需要為我共情,」洛林看著艾薇用手帕捂住眼睛,她現在就像傷心的兔子,用力地折下耳朵擋住眼,他說,「想說什麼都可以。」
艾薇聲音有點哽咽了:「算了,我想保持自己的素質,不想說那些髒話。」
「總之,」艾薇說,「很感謝您這麼久以來的幫助和照顧,之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會很樂意幫助您——」
她像個學生,姿態標準地向洛林鞠躬。
「我知道您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比如為什麼更信任辛藍,而不會告訴我,因為我的確還年輕,您不能完全信任我,我知道,也理解,」艾薇說,「我們的婚姻和普通的有所區別……我當然明白,您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謀劃,是出於大局觀的考慮,愛對您來說算不上多麼重要,您並不缺這一點。當然,您現在也會說對我有好感,可我現在不需要了。」
洛林不想看到她此刻的樣子。
他甚至不願聽她這樣平靜、通情達理地表達著那些東西,平靜意味著經過思考,通情達理證明有自己的正確判斷。
離婚並不是一時興起,是她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判斷。
「你一直是個好孩子,」洛林說,「現在我——」
「是的,感謝您的誇獎,」艾薇仍舊保持著那個深深鞠躬的姿態,她垂下頭,只給洛林看她梳理整齊的頭髮,她不斷地重複,「非常感謝您,老師,但現在的我不需要了。」
她完成這個鞠躬,將那條沾了眼淚的手帕遞給洛林。
「現在的我不需要了」
艾薇反覆重複著這點,用一種柔軟禮貌的姿態,將自己封閉,將他所有的話都拒之門外。
「我不會用您妻子的名義招搖,也會為您的隱私保密,」艾薇說,「從現在開始,我會一心一意地將您當作老師對待……非常感謝您。」
她又深深鞠一躬。
洛林抬手,抓住艾薇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