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在他眼中,艾薇的確能和以上兩者劃等號。
除卻敏感期之外,洛林在她面前展露出的,永遠都是老師一樣的姿態。
差著「等級」呢。如果不是因為敏感期,他可能永遠都會將她當作孩子。
她說:「我會保護好您的骨頭。」
洛林沒有回答,他轉身上了階梯,像那黑洞洞的未知領域穩穩走去;空氣中瀰漫著微微潮濕、發悶的氣味,像存放了很多舊書籍的地下室,這種充滿了陳舊和不安的空氣讓艾薇咳了兩聲,她深深吸口氣,仰頭看洛林高大沉靜的身影。
他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怕。
無論發生什麼,永遠氣定神閒,永遠有所對策。
艾薇想要成為這樣的人。
她對伴侶的規劃、要求,一直都接近於「理想中的自己性轉版」,或者說,是一個能夠督促她上進、鞭策她進步的目標。
艾薇在梯子下吸了最後一口新鮮空氣,大步上前。
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仍舊在洛林身上;艾薇跟在他身後,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這鐵鏽版的氣味,距離越近,氣味越重。
她快爬幾米,靠近洛林風衣下擺。
混雜著冷冽金屬感的血腥味更清晰了。
艾薇意識到不對勁:「您受傷了嗎?」
「別像小貓一樣在後面嗅來嗅去,」洛林說,「你怎麼越來越像小——」
話音未落,他已經先一步登上這懸空的二樓,半俯身體,洛林向艾薇伸出手,只用一隻手臂,輕鬆將她拉上來。
艾薇剛上去,腳下的旋梯忽然間斷裂,咯咯登登幾聲沉重的機械響,放下旋梯的地板迅速合攏,頭頂明燈驟然明亮,將這一方小天地映照得猶如白晝;她只覺肩膀被人死死按住,整個人都被拉到洛林外套下。
好奇怪。
艾薇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袋鼠,被遇到危險的袋鼠媽媽單手抓起,biu~地一下,丟進了他的育兒袋中。
「老師,」艾薇從洛林的育兒袋——不——大衣外套中吃力地擠出一個空隙,露出腦袋,左看右看,「怎麼了?」
「不確定,」洛林說,「先別說話。」
艾薇說:「您的襯衫摸起來濕濕的……」
洛林說:「是啊,我剛剛洗了個澡;我不小心掉進湖中;我被雨淋濕了。你選一個自己喜歡的解釋吧。」
「不要一本正經地說奇怪的話,」艾薇叫出聲音,她抓住洛林襯衫濡濕邊緣,再度從手感中確定了什麼,「您受傷了。」
現在洛林並不想談這個。
他說:「別說話,仔細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