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觀的感受還是傷口,這裡詭異的草枝有著出人意料的破壞力,直到牙齒輕輕撕咬時,艾薇才感受到那種隱秘、輕微的痛楚,螞蟻咬似的,也像每次洛林用力撞,擊到某點時的不適。對草枝毒素的擔憂,以及這種姿態的窘迫感,迫使著艾薇結結巴巴地開口:「老師。」
她的手無意識地牢牢抓握住洛林的頭發,緊張讓她的手掌好像粘上了某種強力膠,牙齒和嘴唇間的空氣越來越乾燥了,艾薇小聲地問了句:「還沒好嗎?」
被劃傷的傷口更痛了。
她也聽到側方爆發出「哎呦」一聲,艾薇警惕地看過去——
謝天謝地,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意外穿著很嚴實保守的茨里,以往他穿得像花枝招展的求偶期孔雀,今天穿得像剛孵出十四隻小雞崽的雞媽媽;
眼睛亮晶晶、每一根金髮都閃耀著光澤的松旭;滿臉不高興、看起來像邋遢流浪漢的松鋒;
精神狀態和面容狀態都很好、好到隨時可以站上頒獎台領年度感動第一區人物榮譽的辛藍。
還有個陌生女性。
高挑,黑色便裝,颯爽短髮,目光高傲冷淡,像只存在於封建國家中的公主。
松旭沒有靠近,隔著一段距離停下,他很謹慎:「抱歉,會打擾到你們嗎?」
松鋒陰陽怪氣地說:「看起來衣服都還穿著。」
艾薇決定改主意了,她要留一塊最大的石頭砸死松鋒。
他的話語讓現在這種不好收場的場面都變得不那麼尷尬了。
洛林面色如常地起身,他似乎並不在意被這些人看到;反倒是茨里爆發出一聲諷刺的笑。
「我還以為你很驕傲,」茨里說,「看來也不過如此,不愧是……哼,輕而易舉地就會下跪。」
「那是因為老師腿長,」艾薇說,「聽起來您似乎沒有單膝下跪過……是因為腿的長度讓您不需要下跪就能到達這樣的高度嗎?」
茨里被她尖銳的話刺到了。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說不如洛林。
身高不如那個黑暗區下水道里的窮小子,體能不如那個只會啃黑麵包的傢伙,就連學習都不如那個幾乎是半文盲、只會兩種語言的窮光蛋!
洛林是什麼怪獸嗎?
生機勃勃的紅頭發一掃,茨里剛想諷刺艾薇——這個基因差勁、從第二十三區跑來的傢伙,臨時改了自己的專業志願、還要洛林繳納了一定數額的罰金——連續兩次捲入「謀殺案」,她是專門跑來坑害洛林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