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轉過身,聽到身後艾薇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這聲氣音讓洛林走出的每一步都不適,就像踩在刀尖上行走的美人魚,或者什麼爛掉的土豆;他想不出更多形容詞了,只感受到胸腔中緩緩上移的壓抑。
坐著輪椅的辛藍追上來。
他說:「你終於發現不張口的壞處了嗎?」
洛林:「閉嘴。」
「洛林,」辛藍說,「人類的生命不應該只有責任,有些不屬於你承擔的東西,你已經背負了很久……其實,偶爾可以放下,休息休息。」
洛林沒有說話,片刻後,他問:「羅林和辛藍的屍體已經送回去了嗎?」
十多年過去了。
埋葬在地下城的兩人屍首已經變成白骨,替代他們活著、承擔家庭期望的洛林和仿生人辛藍都還在活著,而花園中,他們的衣冠冢中,終於可以正式地讓骨灰入土為安。
「是的,」辛藍輕聲,「老赫克托先生寄來了信,我剛準備拿給你看。」
寄信屬於赫克托家族中最鄭重的一種溝通方式,當初洛林和艾薇的第一次溝通,也是用了信件。
洛林拆開辛藍寄出的信。
裡面只有寥寥幾筆。
「
洛林
我很感謝那個叫做西里爾的少年為我兒子做的一切。
他的婚姻從此自由。
」
……
洛林將折好的信紙放回,問辛藍:「你說郁墨的身體恢復很快?」
「是的,您從地下城帶來的那些藥物對於仿生人有著不可思議的治療作用,」辛藍說,「根據計算,再有兩個小時,郁墨就會從病床上起來,去見艾薇。」
「很好,」洛林說,「麻煩你為他加一針麻醉劑,他幫了艾薇這麼多,勞苦功高,我可以再給他放一天假。」
辛藍:「……」
「還有,」洛林說,「幫我邀請艾薇一起吃晚餐——單獨的。」
「好耶,您終於開竅了!就是要單獨的燭光晚餐,還有鮮花——越多越好,對了,還要有充滿新意的浪漫禮物,」辛藍說,「一定要有新意,最好是手工做的,獨特的,獨一無二的——我不會幫您準備,您必須自己做。」
「新意?獨一無二?」洛林若有所思,頷首,「我明白了。」
辛藍激動壞了,又問,「那,作為交換,您可不可以告訴我,我被注射情感消除液後,忘掉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