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艾薇說,「您怎麼在這裡?」
這樣生疏的回答。
洛林一動不動。
「啊,對了,」她想起一件事,主動告訴洛林,「我們房子周圍好像有監控,似乎一直被人監視——」
艾薇想把最急迫的事情告訴他,這件事讓她感覺到嚴重的困擾。
洛林的回答出人意料。
「是我安排的。」
艾薇坐在床上,錯愕地看著洛林。
高強度的藥物治療讓他身體恢復了健康,現在的他可以不依靠拐杖,氣色看起來也比之前好上很多,那隻沒有遮擋的翡翠綠眼睛越發明顯,長久不遮蓋,黑色褪得越發嚴重,徹底地暴露出翡翠綠的底色。
「為什麼要派人監視我?」艾薇問出聲音,她問,「是因為離婚審查處——」
洛林說:「安全起見。」
艾薇追問:「僅僅是為了安全?」
她有點點不開心,還有些說不出的感覺,悶悶的,像被堵塞的河道。
怎樣說呢?
怎麼直白地告訴洛林呢?
她很不喜歡這樣。
「一開始結婚的時候,辛藍告訴過我,說你們可以看到我所有的聊天記錄和個人信息,但我那個時候想,你身份特殊,既然是政府要求的背景調查,那我完全可以接受,」艾薇說,「但是現在我們離婚了。」
洛林說:「我知道。」
「這是你個人的行為,嚴重地侵犯了我的權益,」艾薇強調,好多話悶在胸口處,像野草一樣瘋狂地從口腔中長出,她張開口,感受到它們旺盛的生命力,草尖尖撓得她聲帶發癢,就像這些話埋在潛意識層面很久,一直在找尋一個突破口——現在就是突破口,她一口氣說下去,「好多人都說我喜歡你,包括你也告訴我,我現在對你沒有感情,是因為那個藥水……可是我搜遍了所有記憶,只感覺到您和我婚姻存續期間的冷漠……我甚至開始懷疑,那些喜歡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包括現在,您告訴我,您監控我……我沒有辦法相信我會愛上一個會始終監控我的人。」
洛林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辯解,他看著艾薇的表情,問:「好多人告訴你?」
「您抓重點的方式好奇怪,」艾薇說,「我現在在講我的難過,我的壓抑,我可能不喜歡——」
「艾薇,」洛林打斷她的話,』不喜歡』三個字刺傷耳朵,他說,「只有這一次,抱歉,我不想你出什麼意外。」
艾薇發現他真的不擅長解釋。
完全沒有他罵人時的那種流暢和優美。
他好像更習慣於豎起銳利的尖刺,而不是柔軟地放鬆。
——他人生的前三十多年都是這樣度過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