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川刃沒有忘,正是因為沒有忘,所以男人才覺得無法面對自己的不堪。他忘記了自己的痛苦。
這麼想著,渠川刃垂眼看向手中的那把刀,或許,他該清除的並不是妖怪或者人類,而是……被執念蒙蔽了雙眼的自己。
活在世界上就會接受無盡的痛苦,只有死亡才能一切安寧。他又想到了被自己埋葬在樹下的友人,他終究還是沒能堅持曾經的信念,他終究還是要做一個自私的膽小鬼。
「快阻止他啊宿主!他想自殺!快點讓他打消念頭嗚嗚嗚……」系統真的急了,如果任務失敗,不單單是它就連整個世界都會崩壞。
「這是他命運中的結束吧。」裴爍淡淡道,渠川刃身上的絕望已經快要湧出來了,「或許死亡對他來講是難得自私的解脫呢。」他笑著說:「我向來不喜歡為難別人。」
「可如果他死了…你也會消失。」終於,系統將真相告訴了裴爍,「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他,他是整個世界的基石。」
「那你們選擇的對象還真的亂七八糟。」裴爍的眼眸暗了暗。心中升起難得的厭惡,他冷漠的看向渠川刃,冷靜的觀察他手臂的顫抖,虬結飽滿的肌肉此刻緊繃的不像樣。
除了身材以外,其他的,裴爍根本都不會喜歡。或許還有一點,那就是糾纏於渠川刃身上的痛苦、頹廢。
“你如果自殺的話,請離開這裡。”裴爍淡淡地說,他似乎也疲倦了微笑的假面,變得冷漠無情起來,那雙漂亮的鹿眼不帶任何情緒的盯著渠川刃,“你會弄髒我的房間。”
渠川刃一怔,他疲憊的抬頭注視著裴爍冷酷的表情,更多的辛酸、痛苦包裹住了他,就連咽下的唾沫都帶有血腥。男人啞聲道:“我會離開這裡,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我當時為了救你,花費了大力氣。”裴爍繼續說,“你打算一走了之,兩不相欠?”
渠川刃正起身,卻被裴爍的話制止了,他看著榻榻米上的紋路,低聲說:“我已經給過你錢了。”
“不夠。”裴爍抱著手臂倚靠在門欄上,面無表情的盯著渠川刃。
渠川刃終於將視線重新放到了裴爍的身上:“你想要什麼?”他似乎又想起了幾天前裴爍接受了自己想要留下的請求,那個時候他把裴爍當作救命稻草,想緊緊的抓住唯一的希望。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原來,是他在剛剛主動背叛了裴爍。
他才是那個可恥的叛徒。
“你留下。”裴爍說,“然後活著。”
像是命令,又像是一道溫柔的淨化咒語,驅散了渠川刃心中的陰霾。
“覺得痛苦的話,就什麼都不要去想。”裴爍沖他伸出手,“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我給你這個選擇。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