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承從小到大幾乎沒幹過什麼活兒,凡事都有保姆或家政打點,可以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和鍾渝住到一起後,才開始學做家務,慢慢習慣之後,他覺得這種凡事親力親為的普通人生活也挺好的。
鍾展庭暫時走了,可鍾渝依然心事重重,擔心鍾展庭會繼續糾纏,打亂他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
年夜飯很豐盛,兩人若無其事地在餐桌邊對坐,邊吃邊聊。
「年後我們找個熱帶海島度假吧?」賀雲承笑著提議。
鍾渝也展顏一笑,「好。」
電視裡春節晚會熱鬧非凡,但他們都不太感興趣,早早洗漱完,便相擁著躺在床上。
鍾渝面對著牆面,被賀雲承抱在懷裡。
床小,房間裡又冷森*晚*整*理,他們要很靠近彼此,才能汲取溫暖。
腦子裡塞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會兒是賭場高利貸半夜砸門,一會兒是母親在醫院絕望掙扎,鍾渝雙眸緊閉,一點睡意都沒有。
「鍾渝。」賀雲承忽然喚道。
鍾渝睜開眼睛:「嗯?」
「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賀雲承輕聲問。
鍾渝呼吸微滯。
辛苦嗎?
當然很辛苦。
同齡人在玩樂,他卻只能努力地學習,因為不能讓相依為命的母親失望。同學們在為高考奮鬥的時候,他在醫院照顧病重的母親,為此錯過了保送。高考完別人計劃畢業旅行,他卻要忙著到處打工兼職,即便上了大學,也沒有輕鬆過哪怕一天……
他向來不是個軟弱的人,也從來不屑於流淚示弱,可不知為何,聽賀雲承這麼問,鍾渝鼻腔發酸,忽然有些想哭。
賀雲承抱著他,聲線愈發溫和:「你之前一個人在這裡,不冷嗎?」
冷。
很冷。
蓄積在眼眶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過眼角,鍾渝緊緊閉著眼睛,無聲地落淚,可還是被賀雲承察覺了他肩膀的微顫。
賀雲承摸到了潮濕的淚水,心弦跟著繃緊,手上稍微用力,將人轉了過來,面對著自己。
關著燈,屋子裡光線黯淡,但他知道,鍾渝現在很難過。
「鍾渝。」他又喚了聲,近乎鼓勵地安撫:「哭吧,沒事的。」
積累了那麼多年的悲傷與難過,早就在鍾渝心頭留下了無法癒合的疤,他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鍾展庭的出現,狠狠地撕裂了它。
鼻腔發酸喉頭髮緊,鍾渝無法自控地發出了哽咽的啜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為什麼呀?
他從來沒有做過不好的事,可為什麼會那麼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