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坐實了,鍾渝首先一定會被取消特獎入圍資格,看在他平時各方面表現優異的份上,退學倒不至於,但處分是避免不了的。
以後再有什麼推優評選,保研考研……都會受到影響,甚至只要一有人提起他,就會說某某學院的誰誰被包養了,難聽不說,也非常影響心態。
就拿昨天的院群來說,儘管老師已經明令禁止,不允許在群里討論這件事,但還是有人不服管教,甚至還有人帶頭說學院包庇,挑起學生們的情緒,眼見後面越演越烈,實在沒辦法,群里只能暫時全員禁言。
「好,我了解了。」袁穎不太忍心,但還是繼續說:「你說的這些情況我會如實上報學院,就看後面的調查結果了,不過最壞的結果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你可能會被取消這次的入圍資格,以及後續的評優……」
青年臉色蒼白,輕輕點了點頭。
「我會儘量幫你爭取,但是處理結果要看學院的意思。」
「……好。」
鍾渝疲倦地閉了閉眼,仿佛走路突然踩空了一樣,他整個人毫無防備,無限地下墜、下墜……不知會遇見什麼,也不清楚何時才是終點。
他昨晚幾乎通宵未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照片是什麼時候被拍的,又是什麼人,以什麼樣的心態傳播開的?
他根本……無可辯駁。
因為本來就是事實。
「至於……」袁穎沉吟片刻,還是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還是學生,有困難可以找老師和學校,我們會最大程度上地提供幫助……你是好學生,我們怕你誤入歧途,你能明白嗎?還是……儘快斷了吧。」
鍾渝垂著眸子,沒有看她,眼睫微微顫動了下,聲音很輕:「我明白。」
和輔導員談完話,鍾渝面無表情地走出辦公室,下意識低著頭,步子邁得很快。
他現在……有點害怕別人的目光。
從昨天那件事情傳開後,網上到處都是他的照片,有很多人來騷擾他,大量的陌生帳號加他好友,備註幾乎都是各種不堪入目的污言穢語。還有人通過群聊給他彈臨時會話框,發私密部位的照片,問他要不要約,他全部都拉黑屏蔽了。
班群里大概是顧慮他,所以一直風平浪靜,但私下裡肯定也少不了討論。
鍾渝不堪騷擾,只能退掉除班群外所有的群,帳號設置成了不可搜索添加。
接下來還要去上課,他深深吸了口氣,走進教室時,空氣里安靜了一瞬。
他盡力保持著平靜,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如影隨形的視線是那樣難以忽視,即便那些人沒說什麼,但也讓他感到不適。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隔了兩個座位的男生猶豫兩秒,起身重新換了個位置。
這男生鍾渝有點印象,是建築系另外一個班的,平時沒打過交道。
「嘖。」杜少恆看不下去了,聲音不小地說了句「有病吧」,隨即拎起書包走過來,坐在了鍾渝旁邊。
他無視周圍的竊竊私語,自顧跟鍾渝說話:「別管那些謠言,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
鍾渝輕輕搖了下頭,欲言又止:「少恆……」
